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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沒有助理,嚴永妄在片場里也過得挺好。
第一天有徐柏齡送來小板凳和水,第二天他就自備和片場演員們差不離的工具。
他休息的時候,習慣靠在樹蔭下,大多時候在看手機。
拍戲的時候手機就算是放在身上,也都是靜音狀態,讓他錯過了很多消息。
每到片場休息時,手機開機解鎖,他都要被數十條工作上、生活上的消息轟炸。
有沈河的消息——大部分是關心他最近休假動態的,時不時詢問有沒有吃好喝好,旁敲側擊他是在哪個城市哪家酒店,不過嚴永妄并沒有打算告訴他的意思。
也有一些朋友的消息——問他最近有沒有空,要不要出來喝酒騎馬打高爾夫。
他一一回復,客氣拒絕。
再說回演戲。
在演戲上,嚴永妄實在算不上有天賦,也只是這個角色選的好,與他的氣質相差無二,才有現今王馳滿意的點評:“演得不錯。”
華容瑛是小說《無情道》中主角丁玄策的大師姐,他和許多同門一樣,在看到華容瑛的第一眼,便為她的容顏目眩神迷。在百萬字小說中他也曾對華容瑛心生愛慕,后來因為華容瑛的拒絕而死心。不過在劇本里,這段被刪去,只留下了丁玄策與女主林林月的感情戲,并將丁玄策對大師姐的情感改為了“第一眼驚艷,而后欽佩敬重”。
華容瑛,岐華仙門青年一代修士中的翹楚,天賦過人,容顏清絕。她不修玄術,自幼學劍,從師于岐華仙門的掌門真人。
不管是小說還是劇本里,她都是彰顯了書名“無情道”主題的代表人物之一。
不通情愛,從未有過親密相交之人。
只好長生,從未想過除了修真練劍外,她還能做什么。
小說里,林林月吃過她的醋,身為藥王谷的谷王之女,她天生嬌美,在煉丹上備有天賦,受盡谷內師兄弟的寵愛,在遇見丁玄策后,這個嬌嬌女的一腔愛慕全落在他這個出身平凡的小子身上。
那時候丁玄策剛被華容瑛拒絕,雖心中失落,但他到底是走事業線的主角,在被拒絕后依舊勤懇修習玄術,以期在不久后仙門大會上贏得頭籌。
林林月私底下偷偷見過華容瑛一面——她想看看自己的情敵是怎樣的人。只一眼,她就被華容瑛周身的冷淡逼退,被寵壞了的少女呆愣地看向那個執劍走來的神女,她的鼻尖一下子紅了。
少女身形顫抖,小聲而膽怯說:“你、你,我只是來看看你,沒想做什么壞事……”
她被華容瑛冷淡的眼神嚇壞了,癟嘴就要哭出來。
然后下一刻,華容瑛用劍尖挑起她的發尾。
輕輕一挑,發尾上有什么東西落下了。華容瑛才正視她,音色如寒霜:“你的發尾掛了根雜草。”
林林月:“…………”她一時間好尷尬,又覺得自己好下作,居然會以為她持劍是要來傷她。
華容瑛繼續說:“你說你是來做什么的?”
林林月憋紅了臉,最后也沒吐出一個字,她在她清澈的、冷淡的目光中自愧不如,終于選擇落荒而逃。
從那次后,她再沒敢單獨一人來見華容瑛。
小說中的林林月,起初是個受盡寵愛的谷王之女,后來跟著丁玄策以及一眾配角冒險成長,最終也成為一個溫柔、有主見、不會隨隨便便就掉眼淚,嚇得鼻子紅紅的小姑娘。
百萬文字,足夠描繪出一個令人神馳向往的修真界。
華容瑛從始到末都是一副心如玄鐵的樣子,就算再多修士追求,她的拒絕模板都是:“謝謝,我不喜歡你。”
拒絕丁玄策時是這樣,拒絕她的親傳師兄也是如此,拒絕長她數輩,出關當日瞥見美人顏而心醉的合歡宗老祖亦是如此。
讀者都說,華容瑛修的不是劍道,而是無情道吧。
作者仙緣并未反駁過這評論,在某一章節的作者有話說中,小小劇透了一下——那時候百萬才寫了數十萬,每年更新量不多,為避免讀者在文下哀嚎,她會選擇性地劇透一些后續發展的情節。
作者仙緣這樣說:這本書里,不僅僅只有她修無情道。
小說的后續發展也正如作者所言,這本小說的書名之所以叫做“無情道”,正因為文中有極為關鍵的人物修習了這一道。
不是有情有義、健氣明朗的主角丁玄策,亦不是有著少女心,被寵愛著長大的林林月,甚至不是主角冒險升級的途中作伴的男配角、女配角——他們人人修的都是有情道,與親友愛侶的交往如人間一壺酒,喝來熱燙暢快,酒意常留肚中,微醺而美好。
小說的中半段,反派角色出現,那人修的亦是無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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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永妄還沒有看完《無情道》這本小說,實在是時間太過緊湊,他很難挑出一個合適的時間來閱讀完全本。
不過他會趁著休息的時間點開幾章看看。
目前的進度是看到丁玄策車禍死亡,穿越到修真界成為泥地里的小農民,然后因緣巧合之下收入仙門。
他看書其實很快,但這本小說的意義與眾不同,他習慣字字斟酌地看,不肯錯過一絲一毫。
嚴永妄想,這本書里應該有什么他媽媽想要留下的信息。
就算是沒有,就算這本小說只是施獻緣女士閑來無事想要寫的小說,他也想了解他媽媽為什么隱姓埋名地寫下這本小說的用意——甚至都不曾告訴過家人,不,應該說,不曾告訴過他。
思及此,他又沉默下來。
嚴蚩和施獻緣自幼青梅竹馬,嚴家、施家人丁都不興旺,他們倆都是父母的獨子獨女,聯姻結婚后,幾位長輩也早早去世。到現在,嚴蚩與施獻緣又因飛機失事意外離世,可以說,嚴家和施家只剩下他這顆獨苗苗。
父母感情很深,幾乎沒有拌過嘴,嚴蚩和施獻緣的脾氣都好,在外是對很愛笑的貌美夫妻。
他們在一起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家里的氛圍一直甜蜜幸福。
小時候嚴永妄覺得他的家就是最幸福的家——爸爸很好,媽媽也很好,他喜歡他們。
十歲以后,一個意外讓他們家籠罩上淺淺的陰影。
父母一朝又落進新手爸媽的境地:他們養男孩很有經驗,可是誰能告訴他們,要怎么養好一個會變成女孩的男孩?
施獻緣在幾個月時間內找到了家有女兒寶貝的媽媽作風:她學著去看小女孩的穿衣打扮風格,了解各個年齡段女孩的心理健康教育,希望能將嚴永妄教得更好。甚至在他十三歲時,偷偷拉他講話,告訴他女生的例假要怎么處理(幸運的是,嚴永妄一直沒來過例假)。
嚴蚩怕他就此患上性別認知障礙,還想著要去考個心理師證。
嚴永妄倒成了一家三口里,接受比較良好的那個。
也或許是他看起來總是不茍言笑,小男孩愛嚴肅,板著臉抿著唇,即便風浪撲打,依舊大而無畏的樣子。
也是從那時候起,父母為他的女性身份做了不少打算。
給“朝倦”辦好身份證,每年都定期給這個身份的賬戶里打進一筆錢,即便是飛機失事后,他們的遺囑中也有朝倦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