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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君炎動作一頓,語調微揚:“這樣,不喜歡?”
陸燕爾:“……額,還好!”
樓君炎開懷而笑。
室內一片情意盎然,陸燕爾早就覺得不冷了,不用湯婆子暖手,手心都熱乎乎的,直冒汗,她又在樓君炎懷里窩了一會兒,實在是熱得不行,方才紅著臉起身,伸手解開圍裘,灌了幾縷涼風,才覺得舒暢了不少。
樓君炎盯著她,那截裸露的猶如白天鵝的脖頸,曲線動人,喉嚨微微一動,扭頭看向別處,視線定格在榻上一本孤話本子上。
伸手,拾了起來,偷偷地塞入懷中。
雖然,這些纏綿悱惻的情愛故事,要死要活的,看的人一陣惡寒,但其它地方卻有幾分可取之處。
比如,書中的是紅棗。
而他的是……湯。
皆有意趣同功之效。
全然超脫了湯汁原本的美味,令人回味無窮。
樓富貴夫婦剛從汝陽回到江州,便收到了京城的回信,還有滿滿一車的厚禮,皆是陸燕爾張羅的各色京城特產。
江州雖也有些冷,但卻比京城好多了,樓夫人愜意地倚在軟塌上,津津有味地看著信,而樓富貴則抱在她的腿焐在懷里,樂呵呵地笑。
“信上都回的什么?好家伙,我們從來就沒收到過這么厚的一封信吧?是兒子寫的,還是兒媳婦寫的?”
一連拋出幾個問題,樓夫人僅懶洋洋地抬眸晲了他一眼,便又埋頭讀信。
樓富貴見狀,自問自答:“肯定是兒媳婦寫的,就兒子那德行,能在信中報個平安,就夠你樂半天了。”
樓夫人依舊沒搭理他,臉上卻掛著笑,但越往下看,眉頭卻皺了起來。
樓富貴甚感奇怪,拿起她剛看完的前幾頁翻閱起來,一看這秀美的簪花小楷,毫無疑問是出自陸燕爾之手,先是問候他們二老是否安好,接著便是一些京城的瑣碎事以及樓君炎在國子監的近況,她都事無巨細地寫了下來。
這不挺好的嗎?
樓夫人突然將手中最后兩頁的信紙扔給了樓富貴,皺眉道:“我將京城的三家鋪面都給了陸燕爾,那家酒樓近幾年都未曾交過一分一厘的賬,竟是早被那姓王的掌柜給賣了,這就是你當年在京城千挑萬選的人,將我們樓家的酒樓吃的骨頭渣都不剩了。”
樓家生意眾多,難免有所疏漏,而他們很少去京城,直到今年匯集名下各項資產時,才查出京城這三家鋪子有問題,但時值樓君炎成親,他們便暫時擱置了。
后知道樓君炎要去京城,才動了將鋪子交給陸燕爾打理的心思,那孩子聰慧剔透,學認賬這些都挺快,但樓夫人親自教了她一段時間后發現,陸燕爾并沒多少功利之心,性子更是那種隨遇而安的個性,對做生意并未表現出多大的興趣。
那孩子就是你讓她去做,她也必會去用心給你做好,你若不提點她去做的話,估計早就忘掉九霄云外去了。
樓富貴細細看完后,才狐疑地看向樓夫人:“你就是糾結這個?”
樓夫人嘆息一聲:“酒樓被賣了便罷,但另外兩家鋪子每年交的賬不對,以她的敏銳,應該能查出來才對??伤齾s說,沒有問題,那兩家掌柜的值得信任?!?
“嗨,我當什么事呢,就這芝麻點的小事,也值得你生怒?鋪子既然交給了兒媳婦,是虧是賺,又有何關系?”樓富貴轉身坐在了軟塌邊,伸手又替樓夫人揉捏雙腿,“反正,都是歸于他們小兩口,人家兒媳婦說了,樓夫君那臭小子自會解決酒樓的事,若真有問題,樓君炎還會留著禍害自家生意的蛀蟲,你別看兒子滿門心思撲在做官上,看似對自家生意無興趣,但這些方面門兒精?!?
樓夫人似乎被勸動了,幽怨地瞪了眼樓富貴:“我不是擔心兒媳婦被騙了嘛,自家的銀子被別人坑了,心里總歸是不舒坦!”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少操心,還是多操心操心你這雙腿,今年冬天可有得你罪受。”
樓夫人勾唇笑了笑,竟如嬌羞的少女笑一般:“不是有你在么?”
樓富貴哼了哼,轉眼看到旁邊還有一封未拆封的信,疑惑道:“這是……”
“差點搞忘了,有兩封呢。”樓夫人趕緊拿過來一看,說:“今年怕是只有我們老兩口過年了,來年樓君炎要參加恩科,便不回江州了。”
“恩科?”
樓富貴眼珠子一轉,今年大晉可沒有特別值得普天同慶的喜事,值得皇帝廣開恩科,而江州學子并未聽說明年參加恩科的事,怕只是針對京城的學子。
“莫不是我們兒媳婦的功勞?”
樓夫人沒反應過來:“什么?”
“就開恩科的事啊,你看樓君炎沒到京城,咋沒聽說朝廷開了恩科,偏生他去了之后,朝廷就下令開恩科,這不明顯為著我們家兒子嗎?”樓富貴笑的合不攏嘴,“而他在京城也諸般順利,以往在江州官學時,哪次不是三天兩頭的就得整出點事情,感覺我們的兒子真的走大運了,娶了個福星回家。”
這么一說,樓夫人也激動了起來:“真有這么邪乎兒?”
“真就這么邪乎!”樓富貴摸著短須,正色道,“兒子前半生郁郁不得志,后年生怕是要扶搖直上九萬里了?!?
“你說,樓君炎那小子真能做個大官?會做到多大?”
“不知道!”
樓富貴夫婦本打算去京城與兒子媳婦一同過年,但考慮到京城惡劣的天氣,對樓夫人的老寒腿不利,只得無奈放棄。
何況,這是小兩口的第一個新年,就不參和了。
對于陸燕爾來說,天大的事情,再陰寒的天氣,都及不上樓君炎的事情重要,等稍稍適應了京城的天氣,她便不畏寒風,不遺余力地去敗銀子。
開啟了買買買的瘋狂模式,各大商號皆留下了她的身影,一時間被各大商戶奉為座上賓,連世家權貴千金名流貴婦都未及她受寵。
商戶們每日望眼欲穿的就是這位貴客的到臨,貴客來一次,鋪子能半月不開張。
這位豪擲千金的年輕夫人一時名聲大噪,惹得世家貴婦艷羨不已,聽說那年輕夫人又買了個瑪瑙珍珠發簪,那珍珠又大又剔透,沒兩天又入手了明月珰耳墜,清脆鈴音如上等瓷玉,再不就是定做了一堆貴到嚇人的華服美衣,又或者是買了幾副頭面花鈿。
這哪樣不是上千兩上萬兩的花出去,花錢如流水,就跟買點油鹽醬醋茶一般隨意。
京城有名的紈绔敗家子都不及這夫人十分之一,比起她揮金如土,那些整日縮在后宅的貴門宗婦,更嫉妒的是她背后那個萬般寵愛憐惜她的夫君。
她們身為宗門婦,辛苦掌管中饋,上孝婆母,下教兒女,時不時還要斗斗爬夫君床的狐媚子,日日操勞,費盡心機算計夫君的疼愛,哪能過得如這女子這般瀟灑?
這是她們想都不敢想的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