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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繃得像一張弓，即使睡著也保持著三分清醒，這些年來他從未好好休息過，但這樣做的時候，心里就不那么空了。

枕下的龍蛻還好好地放在那里，他輕吁了一口氣，閉上了眼。

不過片刻，又睜開了。

“誰？”他按劍而起，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揚聲道。

作者有話要說：大叔你發(fā)現(xiàn)了么，支持你活下去的東西已經(jīng)變了。

31、二十八

...

沒有人回答。

窗外的月色很暗淡，透進屋里的更是微乎其微，以沈筠夜間的目力，此刻連室內(nèi)陳設的輪廓都看不清。

黑暗于他并不陌生，陌生的是黑暗中隱藏的東西。

聽不到任何活物的聲息，但室內(nèi)的氣流的確發(fā)生了微小的變化。這變化不是“動”，而是“靜”，極度的安靜。

一切的聲音和氣息都被隔絕，院中樹葉的颯颯聲、細微的風聲，這些通通都不見了。有那么一瞬，沈筠幾乎連自己的呼吸都聽不到了。

這樣的狀況，若是換做別人，肯定會慌吧。

無邊無際的黑暗，詭異的靜謐，未知的危險，置身其中，好像連自己也不存在了，沒有人會不感到慌亂和恐懼吧。

但沈筠恰恰不是別人。

劍客的修為還在其次，他曾經(jīng)懷著刻骨的悲傷和絕望一個人在黑暗中靜默了很久很久，連蠟燭都不敢點燃，如今的狀況，又算得了什么呢？

閉上眼睛，他靜靜感受著四周的變化。

還是聽不到聲音，但自己的心如何跳動，真氣如何流轉(zhuǎn)，手中的劍如何熟悉，能感受到這些，對他來說就夠了。

所以等第一道氣流向他的胸口襲來時，他不算艱難地避開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有什么無比迅速也無比準確地向他發(fā)起攻擊，沒有任何聲音，連屋子里的空氣也只有極其細微的波動。迅速憑著感覺判斷出來襲的方向，沈筠的唇角微抿，繼續(xù)躲了開去。

然后他揮出了無比迅疾的一劍。

若是會武的人在場，一定會感嘆多年不現(xiàn)于江湖的寒塘劍還是這么冷利，出劍的姿勢也還是那么漂亮。但此時屋里不只沒有會武的人，連“人”都沒有一個，這一劍竟似劈在空氣之中，渾不著力。

面前的氣流還在動，沈筠知道它就在自己劍勢籠罩的范圍內(nèi)，但是一劍揮出以后，竟是什么都沒有。

后退一步，踩上了被劈成數(shù)塊的桌子。剛才被自己躲過的攻擊就落在那里，無聲無息，力量卻大得可怕。

于是他只能再退。

但是屋子終究只有那么大。

這一夜真的很漫長。

被困在屋子中，無法還擊只能閃躲，那些有質(zhì)無形的攻擊并不很快，卻連綿不絕無所不在，好像永遠都不會結(jié)束，即使在從前最慘烈的追殺和最卑鄙的車輪戰(zhàn)中，沈筠也從未如此累過。

黑暗封閉了視覺，靜謐淹沒了聽覺，他只能憑借對空氣波動的感知和對房間的熟悉來決定下一步落腳的地方，每一根神經(jīng)都繃得緊緊的，一刻也不曾松懈。

第一次被擊中的時候，他幾乎叫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