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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這么久?之前到交接點的時候才剛下午,現在竟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不看到你醒來,我不放心,”厲劍的表情里帶著一種鄭重其事的嚴肅,“這里是交接的地方,東西都很齊全,你可以在這里安心養傷,等傷好了再走。”
“嗯。”肖必行躺在床上,微微地點了點頭,欲言又止。剛剛自己在車上沒跟厲劍說上幾句話,肖必行的心里一直不踏實,此時此刻,他們倆終于有機會和厲劍好好聊聊,他卻不知道從何說起了。
“我先說吧。”不待肖必行說話,厲劍倒領先一步開了口,他凝視著床上虛弱的肖必行,一邊伸手幫他捋了捋粘在額頭上的頭發,“我有件好事,要告訴你。”
“說吧,”肖必行的嘴角微微上翹著,似是好奇厲劍嘴里的好事是什么,“什么事?”
打量著厲劍那張嚴肅的面孔,肖必行發覺,厲劍那張那冷峻的臉上有了微妙的變化。他的臉部肌肉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嘴唇也是一張一合,看起來就仿佛是喜悅和悲傷被捏在了一起,不知道該怎么表達。
“這件事你聽了,一定……會高興的……”厲劍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他看著肖必行,擠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究竟怎么了?”看到厲劍這般模樣,肖必行輕輕笑了一下。他把蓋在被子下的手伸了出來,緩緩拉住了厲劍擺在床沿的掌心,“不是說是好事,怎么還那么說不出口?”
觸摸到肖必行那冰涼的手指,厲劍的情緒終于慢慢穩定了。他定了定神,望著肖必行那溫柔的雙眸輕輕說道。
“你做手術的時候,祁飛……特意幫你檢查了一下肝部,”說到這兒,厲劍頓了頓,他抬起了頭把視線投向窗外,似乎是在遮掩著自己升騰起的情緒,“他說……你身上的腫瘤是良性的,不會危及到生命。”
自己的身體……沒事?聽到這樣意外的消息,肖必行震驚地說不出一句話來。在那之前,他從未想過厲劍會說出這樣勁爆的大新聞,這著實讓肖必行的心里一驚。
他微微支起手臂,打量著自己那剛剛被開過膛的身體,一時竟想自嘲地笑起來。自己之前做的那么多事情,都是因為想著自己的病,才憋著一股勁兒才一件件地完成的,可現在回過去再看,這些事竟是如此瘋狂,不可思議。
沒有了疾病,他也許不會那么快和厲劍上床,不會那么快愛上他,更有可能,當他聽到厲劍是毒販的時候,他就退縮了。
肖必行暗自笑著,越想越是回味無窮。難道這一切,都是老天冥冥之中安排好的,要賜給自己的歷練?
“還要確診,不過八九不離十。”見肖必行沉默,厲劍便繼續說了起來。他的嘴角忽然扯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兩只手也在緊張地絞動著,看起來十分不安。
看到厲劍的這幅模樣,肖必行有些疑惑,這樣的消息本應該讓他們倆歡天喜地,可此刻,厲劍卻為什么看起來那么緊張?
“怎么這幅表情?”肖必行皺了皺眉頭,看著厲劍那手足無措的樣子,不解地問道,“你不高興?”
“高興……!怎么會不高興……”厲劍微微低下頭,用手搓了搓鼻子。他瞥了一眼躺在一邊的肖必行,突然沉默了。等他再緩緩開口的時候,肖必行發覺,那聲音里,竟多了一絲失落。
“其實……在你睡覺的時候,我想了很多。”
聽到這話,肖必行的臉上一冷。他大致明白了厲劍要說什么,可他卻要等厲劍先開口。
“經歷這些事情,你應該也了解了,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厲劍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捏緊了肖必行的手,仿佛一刻也不想松開,“你受過教育,讀過書,以后的未來還很長,而我不過是個毒販……這次祁飛給你做手術,好歹沒出什么大事,可下次再遇上危險,那就不一定了……如果你覺得……”
“我從來沒想過分手……”感受到厲劍那股濃濃的自卑情緒,肖必行斬釘截鐵地打斷了厲劍的話,“你要是想這么一走了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
聽見床上還那么虛弱的肖必行說出那么那么鏗鏘有力的言語,厲劍方才的自卑感竟一下變成了感動。望著肖必行那雙堅定的眼睛,厲劍似乎暗暗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