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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救援演習的新聞發言, 無異于將寶島劃歸勢力范圍。
再怎么自治,在南海隧道項目面前,寶島都是中國的一部分, 必須嚴格按照國家規劃, 同步同行。
這樣的新聞稿,鋪天蓋地刊發出去,先不談島民怎么想,網絡群眾心里酸。
“我們的南海艦隊居然去保護一群不想建橋的家伙, 生氣氣。”
“一邊說著‘我表你管’,一邊被祖國南海艦隊爸爸們管得服服帖帖的樣子, 好像叛逆的傻兒子。”
“嗨呀, 還不是為了保護南海隧道工程隊安全, 寶島地脆人傻臺風多, 等他們來救還不如靠艦隊!”
無論寶島怎么抗議反對, 南海隧道項目都會繼續。
網民等著看島民如何故技重施, 撒潑打滾上街抗議。
誰知道,寶島永遠可以出乎大眾意料!
原定的富云橋事故說明會現場, 門外街道、廣場被民眾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的橫幅、紙殼寫的不再是拒絕南海隧道的字樣,而是“我不要被壓死!”“政府為危樓危橋負責!”的控訴。
這些民眾的數量,遠遠超過了站在富云縣抗議南海隧道的人數。
然而,政府官員視而不見, 匆匆入席。
連路過的各國媒體,拍攝一兩張都會被旁邊的人催促著進會場。
沒有比推卸富云橋事故責任更重要的事情。
真實民意也只有寶島政府需要的時候,才有存在必要。
坐在會議席上的代表, 低頭念稿道:“昨天上午10點11分, 富云縣因聚集過多民眾——”
他還沒能念完一句, 會場突然沖進來了一大批寶島居民。
他們神情憤怒地揪住官員衣領, 兇神惡煞的模樣震懾了所有參會的媒體。
在場眾人還在錯愕驚慌。
其中一位大媽,上臺拿過話筒大聲喊道:“我們向全世界強烈檢舉!寶島的樓房大橋,很多根本就不能住人,不能過車!今天只是倒塌了一座富云橋,我們還有千千萬萬富云橋,千千萬萬富云樓,偷工減料,草菅人命!”
她聲嘶力竭,如泣如訴。
還能馬上拿出手上照片,舉起來給記者看。
“這就是我住的樓,地基都開縫啦!”
新聞媒體拿著相機手機議論紛紛。
這是預定好的說明會,稿子都提前打點好了,卻出了這樣的意外!
他們不敢動,更不敢大聲叫嚷。
這群不要命的居民,可跟抗議南海隧道那群軟綿綿的家伙不一樣。
五大三粗、橫眉怒目的鬧事民眾,靠著無所畏懼的人墻都能把貪生怕死的警衛保安喝退三尺。
哪怕是站在臺上甩證據的大媽,眼神里都燃燒著真實悲愴的怒火。
這些人不是演員,反而令記者躊躇滿懷。
揪著官員衣領的島民,見這群廢物記者交頭接耳,一點履行播報義務的樣子都沒有,頓時眼一瞪怒吼道:“還不快拍!”
信息時代,聯合演練總結會的宣言還沒過氣,立刻就傳來了說明會現場的大混亂。
不僅有寶島大媽哭訴房屋地基,還有眾多舉牌民眾操著口音,控告政府偷工減料。
網上隨便一搜,新聞照片、自拍、自錄一應俱全。
素質良好的島民,語言流暢地說道:“富云橋的垮塌不是個例,今天我們不站起來,明天掉進水里的就會是我們!”
甚至一些年輕學生,舉著手機攝像頭,站在人民的海洋里用英語喊道:“會殺死我們的不是南海隧道,而是寶島上數不盡的富云橋!”
從沒經歷過抗議的單純網友,瞬間明白了什么叫小巫見大巫。
這氣氛這聲勢這中英雙語實時播報,完完全全是民眾自發的抗議,和抗議南海隧道的那幫人不是一個路數。
他們有來自菜市的普通大叔大媽,有衣冠楚楚的公司職員,還有沒能踏入社會的好好學生。
多種多樣的島民聚在一起,只有一個訴求——
富云橋塌了,他們住的房子、工作的大樓、經過的橋梁不能塌!
明明之前抗議南海隧道時,網友那么生氣。
現在網友見到了這些來自寶島各界的發聲群體,升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同仇敵愾。
兩岸普通老百姓,在建筑物上永遠有共同話題。
沒有人愿意自己積蓄換來的住宅,不到五年變成危樓危房,也不愿意每天經過存在危險的橋梁。
這種切身利益,比起遙遠寶島的橋梁倒塌,更叫大陸網友感到揪心。
“他們真的好慘啊,寶島橋垮了好像一點兒要追責的意思都沒有。”
“不僅不追責,我看好多居民樓和橋都有嚴重質量問題,要不然社畜怎么會親自上街?”
“說真的,平時嘲笑寶島井底之蛙,動不動抗議,仔細想想,要是我家房子買回來又裂地基又碎墻,我得跟開發商同歸于盡!”
島民的憤怒終于和大陸人民的憤怒產生共鳴。
為自己安居樂業發出聲音的居民,在網絡上得到了大量的聲援。
即使是等候中國開戰的國際媒體,都沒想到這件事的后續發展。
夜雨中堅持喊口號的民眾抗議隊伍,變得聲勢浩大。
小男孩小女孩牽著父母的手,躲在人群里的影子令人動容。
《寶島多處危險橋梁、樓房受到民眾抗議!》
《無家可歸!眾多居民走上街頭呼吁:不敢住危樓!》
《橋梁垮塌之后,寶島房屋、橋梁建設情況十分堪憂》
國際媒體遲遲不愿報道的情況,終于有了別的正義之師揭竿而起。
上街的群眾里,多得是粉絲上萬上百萬的主播、網紅,他們直接為了自己的利益,傳達著寶島抗議的真實情況。
小災難變成了大事件。
不得民心的眾矢之的,變為了縮頭烏龜似的寶島政府。
警察到場抓住了那些沖進說明會的兇殘島民,卻抓不住網上四處流傳聲討抗議。
集會眾人喊起口號,要求寶島政客給交代、放義士,搞得像是革命烈士遭到迫害一般凄苦悲壯。
寶島政府焦頭爛額商量對策的時候,島研院也不輕松。
他們連夜召回出差休假的工作人員,挑燈夜戰,倒查近二十年的設計圖。
“蘭花大廈的結構到底是設計問題還是建造問題?”
“新藍大橋呢?表跟我講我們市中心天天過路的橋都有問題!”
“臨海飯店,臨海飯店,為什么抗議的人里面有人舉起臨海飯店的牌子,快把圖紙給我查清楚!”
島研院的建筑師、設計師,承擔著寶島數十年的大型設計任務。
哪怕是五六十歲等退休的老員工,戴著眼鏡看圖紙,都面色凝重得搖頭。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嘛。”
“富云橋建了二十多年啦,臺風地震都挺了過來,誰知道挺不過集會。”
“蘭花大廈不也是二十年?哎,地基怎么打的,誰打的,質量這么差!”
他們一邊抨擊一邊探討。
夏英杰面對一群老資格,沒有說話的地方,卻覺得格外屈辱。
當新藍大橋的存檔資料搬出來,院長叫夏英杰過來重審的時候,他突然爆發了。
“我的設計不可能出錯!”夏英杰嚷嚷地超大聲,“憑什么一座破爛橋垮了,要連累我們加班。”
院長搖了搖頭,“英杰吶,民眾不會信你說的話,我了解主席,他們肯定會推設計師或者建筑師出來頂罪,我們把圖查好,上法院的時候——”
“干什么要上法院!我按規定出圖審圖,要是出問題,也是島資實業的問題!”
他一句控訴,說得室內空氣凝滯。
島研院和島資實業合作多年,近半數的寶島項目都是島資實業建造施工。
真要追究問題,確實建設者比設計者責任更大。
然而,島研院沒有一個人附和他,也沒有一個人提出別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