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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有農人拎著木桶來水洼邊提水澆地,看到李昕伊時,都會露出一個類似“慈祥”的微笑來,“來放牛啊,去前面溪灘,往前直走,那里草多。”末了還要夸一句“這黃牛不錯。”
李昕伊就懵懵懂懂地往前走,黃牛姑娘是真的識路,蹄子撒得歡快。
梅雨季剛過去不久,河床裸`露著一小片,已經有不少水牛趴在水里,溪水歡快地從牛的身邊趟過。水牛聚集的地方在溪水的下游,灰黑色的皮毛被水浸得發亮。
黃牛姑娘飛快地找到一塊水草豐美、樹蔭濃密的寶地,然后“哞”的喚一聲,李昕伊去將繩拴在附近的麻柳樹的樹干上。
太陽已經升到半空了,空氣漸漸地熱起來,李昕伊于是走出河床,爬上了河岸。麻柳樹高大粗壯,枝繁葉茂,正是庇蔭的好地方。
這個時候,水邊的蚊蠅正是最多的時候,一個個愛吸血的昆蟲又大又毒。
不過李昕伊帶來了艾草葉,搗碎后將汁液抹在胳膊、腿和脖子上,前來叮咬的蚊子一下子就能少許多。
李昕伊翻著手里的《千字文》,大部分字其實他都能認得,認不得的也能先背下來,再問問別人。至于《三字經》,那能認得的字就更多了。
好在他才十歲,有大把的時間用來規劃,用來學習。
太陽西斜的時候,吳肅來溪灘邊找他。
他沿著田埂一路朝他奔來,弄得雙頰潮紅,滿臉都是汗,頭上的兩個小鬏鬏都散亂了。
李昕伊將吳肅頭上的藍布條解開,替他整理好頭發,再將頭繩重新扎回去。
“都跑出汗來了。”李昕伊道,用李母塞給他的手帕擦著吳肅頭臉上的汗。
“阿一,早上的時候,你怎么不來學堂了?”吳肅皺著眉,有些生氣,又有些擔憂。
李昕伊反倒指著《三字經》里的“竇”字,問阿胖這個字是什么意思。
“竇,竇燕山,五代燕山人竇禹鈞,教育兒子很有方法。”吳肅回答道,眼睛繼續瞪著李昕伊。
李昕伊道:“我不去學堂,你就不和我一起玩兒了嗎?”
吳肅的臉頰還紅著,道:“我這不是,剛下了學就來找你了么?”
李昕伊又道:“那我去不去學堂,又有什么關系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