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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母親就對他和心筠十分疼愛, 從不讓他們受委屈。只是讓他失望的是,母親神色卻十分平淡,甚至帶著看好戲的冷漠。
她望著他的眼神不復以前的親近和疼愛,只余下漠然和厭惡。他的心咯噔一下,有種事情超出他掌控的直覺。他之前雖然猜到母親會因為雅歌和溫思弦的事情對他有些芥蒂, 但他也一直很有自信, 憑借著母親對他們的感情,只要他好好道歉,說出自己的苦衷,她就會原諒他的。
說到底, 他所有的底氣便是父母親對他的感情。他們只有他這么一個兒子不是嗎?
直到這時候, 他才隱約意識到她之前說的不把他當兒子, 并非只是一時氣話, 而是要動真格了。
從什么時候開始, 她對他的態度就變化了?他努力回想,卻發現自己已經想不起來了。
李時澤頓時慌了,失去了出發之前的自信從容,吶吶開口:“媽……”
方君容聽到他那示弱的聲音,只是揚了揚眉,內心毫無波動。
前世在精神病院的那些年,她也曾懷疑過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么。那一個個在痛苦中輾轉反側的夜晚,提醒了她,她沒有做錯什么。非得要說的話,就是她太過相信他們。
她因為對他們的感情,而不切實際地以為他們對她也有同等的感情,不可能真正傷害她。直到那刀子落在自己身上,痛徹心扉后才得出這覺悟。而代價是她失去了最重要的女兒,和她親近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所以這輩子,她徹底收回對他們的感情。
李時澤就算現在表現出悔悟的模樣,她也無動于衷。她不需要這種虛情假意,特地裝出來蒙騙她的后悔。
“你真的不要我了嗎?”他聲音透著虛弱的懇求,他的驕傲讓他只能做到這一步。這對他來說,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低頭了。
方君容笑容毫無破綻,“你在開玩笑嗎?我本來就沒有兒子過,所以不存在不要的說法。”
不要的前提,是得先擁有。
簡紹雖然一根筋,但也不是傻子,從自己老板和這少年的對話里,多少聽出了古怪的地方。這少年,好像真的不是精神病人,不然老板只怕讓他直接報警了。
李時澤深呼吸一口氣,“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們之間的關系都是事實。”
無論在法律還是血緣上。
方君容輕笑一聲,笑容帶著淡淡的諷刺,“所以你今天過來找我做什么?”
李時澤支支吾吾了起來。他原本最開始是打算過來找母親,與她和好以后,再說出自己遇到的困境,然后母親就會順理成章地幫他。
明明最開始都計劃得好好的。
然而面對她那了然嘲諷的眼神,他卻無法說出原本的算盤。那相當于是自取其辱。
方君容卻毫不客氣地撕下他的遮羞布,“我聽說李忘津停了你的卡?若不是這個原因,你也不會想到我吧。”
“你原本是想跟我借多少錢?五百萬?一千萬?還是一億?”
李時澤很想義正言辭地表示自己不是這種人。可是現在的他,卻沒法理直氣壯地反駁回去。
方君容繼續說道:“雖然我不缺錢,但我何必花你身上呢。我隨便從街上拉個人,對方肯定愿意當我的孝順兒子。是什么給了你錯覺,讓你以為你是獨一無二的?”
說著她便走到路邊,等了一會兒,等到了一個走過來的路人。對方年紀大約在二十五歲左右,挽著一個女孩子,兩人明顯是情侶關系。
方君容笑盈盈說道:“你愿意當我兒子嗎?”
對方忍不住臥槽了一下,“你有病”三個字,在觸及到方君容的臉時被吞了回去。畢竟人們對美女總是更寬容一些。
方君容繼續道:“如果給你一千萬,你要當我兒子嗎?”
男子立即說道:“別說一千萬,只要給我五百萬,讓我喊你一輩子媽都沒問題。”
他女朋友更是激動說道:“其實,我覺得兒子女兒一樣好,方總你缺女兒嗎?”顯然這位妹子已經認出了方君容。
方君容笑了笑,“抱歉,我剛剛只是開個玩笑。”她思考了一下,對那妹子說道:“如果不介意的話,作為補償我愿意給你發一盒美顏丸。”
妹子簡直要幸福得暈過去了,她其實省省錢,美顏丸也買得起。但架不住這東西現在很暢銷。每次剛上架,她發個呆的時間,東西就已經賣完了。
徐微微見狀,已經返回公司拿一盒下來了。這東西公司里庫存還是有的。
妹子最后高高興興地拿著美顏丸和男朋友走了。
方君容則是看向沉著臉的李時澤,“你也看到了,只要我愿意,我想有多少兒子都沒問題。”
“你也不必再來找我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沒有出手報復他,已經是她最后的仁慈了。
她沒再看李時澤一眼,施施然離開。叉燒兒子的性格她還是了解的,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強。他都親自跑來向她低頭,可見這段時間是真的很不好過。
看到他過得不好,她就開心了。
李時澤望著她毫不猶豫離開的冷酷背影,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肉里的疼痛讓他清醒了過來。
他一點一點地品嘗著這份屈辱,內心的憤怒化作了濃濃的野心。媽媽現在能夠居高臨下地指責他,說到底就是因為他形勢不如人,沒有錢。
就算是為了爭口氣,他都得混出人樣。遲早有一天,他要將她說過的話,都甩回她的臉上。
他深呼吸一口氣,自己今天過來找她就是自取其辱。
他轉身回去,準備另尋法子。實在不行,他只能在股份上多做妥協了。
只是才到工作室樓下,他就看到一個身穿綠色裙子的妙齡少女來回走著。
李時澤現在心煩意亂的,并沒細看,抬腳便要進門。只是大長腿還沒邁入門內,就被攔了下來,猶豫的聲音傳了過來,“李時澤。”
李時澤抬起頭,目光在對方姣好的臉上滑了一圈。對方妝容精致,五官秀麗,抿著唇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緊張。他回憶了一下,也沒想起對方是誰。
畢竟以前圈子里這類型的富家小姐見多了,除非是令他印象深刻的,不然他也記不住。
“我是鄧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