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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得手,李佑鴻怕是必死無疑。
千鈞一發之際,那刺客身后的書架突然一個接著一個地向下倒來,沉厚的古籍噼里啪啦地砸落,刺客急忙一躲,李佑鴻趁機就要奪劍,兩人撕扯之間,一齊被倒下來的書架砸進了滿屋飛揚的塵土里。
燭臺倒了,滿地的書都燃了起來,何挽本就病弱,方才使出渾身解數推倒了數個書架,此時已經沒了力氣,攤在一邊大口地喘著氣。
刺客整個人都被死死地壓在了書架下,李佑鴻的上半身還露在外面,不過方才數本典籍砸到了他頭上,此時似乎是暈了過去。
火燒得越來越旺,鼻子里嗆得都是煙,耳邊一陣嘈雜,何挽卻已分不清是什么的聲音了。
似乎是人聲,也似乎是水聲,朦朧間覺得有人把自己抱了起來,有人在一旁大聲地哭喊。
再醒來,已是在月滿樓的床榻上了。
阿靈候在帷幔外,一聽到聲響,忙跑了進來,看到自己家小姐微微睜開的雙眸,當即喜極而泣,一下撲到榻前,“王妃,你終于醒了,嚇死奴婢了……”
何挽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阿靈的背,笑了笑,“傻孩子,哭什么?”
她如今面色蒼白,連嘴唇都沒有血色,可笑起來仍是明艷動人的。
大康朝沒有那么多講究,女子未出閣前也可以見外男。
太子與慎王第一次見她,是她初來京城的時候。
她打娘胎里帶出許多病來,每日忙著吃藥看病,并沒有心思未施妝,穿得也素凈,側坐在荷塘邊看魚。
太子眼前一亮,敲了敲手中的折扇,稱贊何挽道:“骨中自有顏色,皮上何需妝畫?”
不過何挽未將盛贊她的太子看進眼里,所有的心思都被太子身邊站著的慎王吸引了去。
慎王李佑鴻并未言語,對上何挽癡愣的目光,也僅是微微俯首示意。
當日春宴,太師府中人聲沸鼎,李佑鴻靜成了一道最別致的風景。
柳絮飄飛,他立于微風中,并不與一眾妄圖攀龍附鳳之人接觸,只是沉默地看著遠處。
他雖面無表情,但何挽沒來由地覺得他胸懷天下,滿腹愁思。
少女懷春,一見傾心。
何挽闔眸。
過往種種心動,是她該忘記的時候了。
阿靈扶著何挽起身,又給她拿了水來,喂了幾口,才道:“王妃,殿下被砸壞了腿,此時還沒醒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何挽搖了搖頭,虛弱道:“不想去。”
阿靈一怔。
小姐她一向最要緊王爺的事兒,這會兒醒了怎么會不肯去看王爺一眼?
她試探道:“……王妃?”
何挽不想再提他,“阿靈,喚幾個丫鬟來給我梳妝罷,我想去王府的花園里走一走。”
慎王府的花園是頂好看的,里面還有一方養了許多鯉魚的池塘。
如今不再多看上兩眼,和離后怕是沒有機會了。
*
午時三刻,艷陽高照。
太子殿下心系胞弟,攜著厚禮到慎王府探望。
聲勢自然是一如既往地浩大,數十輛馬車從街頭排到街尾,里頭滿滿都是上好的補藥與祈福的經文。
馬車停穩了,又是兩個撩簾,一人側跪著當人凳,太子打扮得是玉樹臨風,翩翩下車,手中折扇慢悠悠地在胸前扇著,好不愜意。
倒不像是來探望病人,更像是來郊游的。
門口是慎王府的管家領著一眾家仆在候著,見了太子,皆是跪地行禮。
太子的眼珠轉了轉,打量了一圈,嘟囔道:“怎么不是王妃來迎接本太子?”
管家回話:“太子殿下不知,王妃她也受了傷,這會兒還修養著呢。”
聞言,太子面露失望之色,道:“那看來今天是見不到王妃了。”
“哎……也罷。”太子微微抬手,示意免禮,一副退而求其次的樣子,“帶著本太子去見見三弟吧。”
已經過了將近一日,慎王殿下還是沒醒,且牙關緊閉,藥也喂不進去。
滿屋的仆從候在兩側。
床幔拉開,太子坐在榻邊,兄弟情深地摸著慎王的手,一臉欲哭無淚。
“雀奴啊,真是命苦,怎么好端端地就遇到刺客了呢?”太子抹了抹臉上并不存在的眼淚,“不過你放心,二哥我已經在著手徹查此事了,定會還你一個公道。”
聞言,躺在榻上的慎王短促地皺了一下眉頭,被太子摸著的手也微微動了動。
太子嚇了一跳,差點沒從床榻上摔下去,“他、他、他動了。”
咽了一口口水,太子伸手指了指榻上之人,“……三弟這可是要醒過來了?”
屋子里候著的奴仆聞言連忙也圍到了慎王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