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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王的那一番動作,或許是因為何挽的兄長先結(jié)識了他,定下了大計,知曉自己將遠(yuǎn)下南蠻,故而將妹妹托付給自己最信任的“主子”;又或許是慎王先看出了驃騎將軍的身世與能力,有意將他拉到自己的陣營,故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如此設(shè)計。
何挽在心中思量權(quán)衡了下兄長與慎王的脾性,認(rèn)為第一種原因的可能更大些。
*
元士專注地給王妃講故事時,便能暫且忘了擔(dān)憂慎王。
他講完了自家主子成親之前,仍是沒等到慎王回來,便又把成親后的事給抖了出來。
“還記得王爺?shù)拇蠡橹埂敝v到此處,元士露出了不堪回首的神色,“王妃剛進(jìn)府時,還是個迎風(fēng)咳血的身子,瓷娃娃一樣根本碰不得,王爺自然是宿在自己的正殿。”
“那一夜,王爺失眠了,一整夜都沒有闔眼。”
元士鄭重其事,看著何挽,道:“王妃,奴才從小就伺候殿下,最佩服的就是殿下睡覺的功夫,躺到塌上,不消片刻便能睡著,且不亂動、不打呼嚕磨牙、不說夢話!這天底下再沒有睡相如此好的人了!”
“但是那一夜,王爺烙餅一樣翻來覆去,極為躁動,最后把守夜的奴婢拉起來陪他下棋,直到天明。”
“這還不止,從那之后的半個月,王爺夜夜睡不著,守夜的我被迫……”
“等等。”何挽疑惑蹙眉,打斷了他,“元士,你與我說這個做甚么?”
元士煞有其事,“王妃,你不覺得王爺夜夜失眠,是因為您進(jìn)府,故而思春了么?”
何挽:“……”
她拿起茶盞,重重地往桌面上一放,“這話不是你能與我說的。”
元士一個小廝,與王妃說這種話,確實是失了分寸,聞言才驚覺,輕輕打了下自己的嘴巴,“王妃,是奴才失言了。”
何挽是個臉皮薄的,聽了那話,心中難免羞憤,不自在地摸了摸茶盞。
兩人間一陣尷尬的沉默。
直到樓下的丫鬟通傳慎王來了,何挽與元士才活了過來似的,都是朝樓梯那兒看去。
見到那抹明黃色身影踏上二樓,元士直接奔了過去,險些喜極而泣,“王爺,您活著活來了!”
李佑鴻:“……”
他怎么覺得,這元士的性子愈發(fā)地像阿靈了呢?
他認(rèn)真地對元士道:“你再這樣毛毛躁躁,就跟著阿靈去馬廄里掃馬糞。”
李佑鴻朝何挽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即朝著樓梯一揮手,對元士道:“你先下去,看著點,不許別人上來。”
被威脅去掃馬糞的元士,委委屈屈地下了樓。
何挽一直看著李佑鴻,只見他目送元士下樓后,才緩步朝自己走來。
她不禁回想起元士說過的話。
李佑鴻這樣清冷自持的人,若日后陷入情網(wǎng)之中,會變成甚么樣子呢?
這樣想著,便見慎王一直微垂著頭,直走到何挽跟前,才抬起眼睛,看向她,眼神莫名帶著些怯意。
他眉頭微蹙,眼睛上好似蒙了一層水光,在陽光之下顯得濕漉漉的。
他憋著一句話,有點不好意思說。
何挽被他這一番樣子弄得是又驚又疑,從前的慎王說甚么都是干脆利落,哪有過這種千般猶豫之態(tài)?
“怎么了?”何挽的不免有些急了,“王爺,你說話呀,可是皇帝說了甚么?你應(yīng)付時出了差錯?”
李佑鴻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何挽又喚了他一聲,“王爺?”
他利落地一理衣袍,布料抖出一清脆的風(fēng)聲,故作從容地坐到何挽對面。
這樣僵坐了片刻后,他嘆了口氣,眨了眨眼睛,才道:“王妃,我能看看你的守宮砂么?”
他的聲音很輕,眼神落在何挽的臉上,帶著些許懇求的意味。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這一更~
第37章 叁拾捌
叁拾捌
守宮砂
不知怎地, 元士那句“王妃,你不覺得王爺夜夜失眠, 是因為您進(jìn)府,故而思春了么?”突然在何挽腦海中閃現(xiàn)了一遍。
何挽的臉像頃刻間熟了的桃兒一樣,“騰”的一下就紅了。
李佑鴻見她反應(yīng)這么大,一驚, 原本狹長的眼睛睜都睜圓了, 連忙擺了擺手,“不看了,不看了!”
他伸出手, 輕輕撫了撫何挽的后背, 安撫道:“我隨口一提罷了,你別急, 好不好?”
其實看一眼守宮砂,也不是甚么大事。
反倒是李佑鴻這哄人的語氣讓何挽羞憤了, 側(cè)過臉,不再看他,下意識把點了守宮砂的手臂向后縮了縮。
眼見著何挽的臉越來越紅, 李佑鴻無奈地“哎呀”了一聲, 低頭側(cè)臉,抬起眼睛去對上何挽那雙躲閃的眸子,“我真的不看了”
他把手從何挽背上拿了下來,利索地一擼袖子,將白皙的手臂放到了桌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