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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事情,馬上就要有一個了結了。
*
日子匆匆而過,龍榻上的太元帝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清亂會最會的便是控制人如何死,連日日照顧在側的四皇子李佑希都沒有察覺出端倪,只覺得太元帝是病入膏肓,再也撐不住了。
完顏提前兩天給溫遠洲開了藥方,囑咐他等待時機,給太元帝端上這碗送命藥。
溫遠洲笑著接過,恭恭敬敬地道:“是。師叔放心,我一定將這事辦好。”
他抬起頭,眼睛中帶著笑意,“師叔你就……安心地上路罷。”
完顏并沒有察覺出不對,拍了拍溫遠洲的肩膀,“你辦事我一向放心,大使者與二使者不日便要抵達京郊,我現(xiàn)在便得想法子出宮了。”
溫遠洲道:“現(xiàn)如今,大康皇宮盡在我等的掌控之中,師叔想出宮,又有誰能攔得住您呢?”
“師侄啊……你這話便太驕傲了些。”嘴上雖這么說,完顏臉上的笑意卻是藏不住了,“等到李佑鴻成功登基,你再說這話也不遲。”
溫遠洲回以微笑,不再接話,將藥方塞進袖中,然后作揖,“恭送師叔。”
完顏心滿意足地離宮,將這氣派的皇宮甩在身后。
然后,看似平穩(wěn)的一切……頃刻間全部脫軌。
暴風雨的前奏,是從溫遠洲發(fā)瘋一樣撕碎完顏給他的藥方開始。
太元帝并沒有按照完顏的計劃,被特制的藥方毒死。
盤龍殿中的奴仆被清走,偌大的殿內(nèi),只有李佑鴻一人。
他緩緩地朝龍榻走去,每一步都那么慎重、那么慎重……就好像每落下一腳,便會留下一個巨大的、永遠無法逆轉的坑洼一般。
太元帝好不容易清醒著,正倚在軟椅上。
他看著自己唯一的親生兒子,穿著最愛的明黃色蟒袍,向自己走來。
“文兒……”
他這樣叫了,卻沒有聽到回應。
李佑鴻定定地站在龍榻前,眼中是太元帝無法讀懂的色彩。
“文兒?”
他又叫了一聲。
仿佛凝固在原地了的李佑鴻終于有了動作。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領子,一把將明黃蟒袍扯了下來,重重的地扔到了一邊。
太元帝嚇了一跳,想要起身,卻根本沒有力氣,只好喊了一句,“你在干甚么?!”
李佑鴻淡淡地道:“父皇,我不喜歡明黃色。”
太元帝:“!!!”
太元帝:“……你、你說甚么?”
一代開國大帝驚慌失措的神色,落在李佑鴻眼中,竟激不起半分波瀾,“我與李佑文……也沒有半點關系。”
他直對上太元帝渾濁的雙眼,“……就連血緣關系,也只能從各自的母親上算。”
話音剛落,那太元帝便脫了力,連軟枕都倚不住了,直接滑落了下來,“你都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
“你是故意騙朕的!你是……!”
滑落到地上的太元帝想要抓住李佑鴻的腳,費勁了所有力氣,卻被李佑鴻輕而易舉地躲開了。
李佑鴻緩緩向后退了一步,默然地看著在地上掙扎的太元帝,“讓父皇失望了。”
“欺騙父皇,我寤寐難安……總覺得讓你知道這一切,才是對你的懲罰!”
說完這句,他挑起眉毛,竟然笑了,“其實我對這你打下來的江山?jīng)]有任何興趣……我費盡心思地奪嫡,除去為了保命,就是想讓你嘗嘗這絕望的滋味!”
他地下頭去看狼狽的太元帝,“怎么樣?我的父皇……你傷心嗎?!難過嗎!現(xiàn)在知道作孽太多是會有報應的了么?”
太元帝急火攻心,本就病入膏肓的身子再也撐不住了。
他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張著嘴,嗚嗚地叫著,七竅中流出烏黑的血……沒多久便死透了。
李佑鴻坐在龍榻上,盯著地面發(fā)呆,一動也不動的眼中有滾燙的淚水流出。
這一瞬間,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開心,還是在痛心。
他仿佛靈魂出竅了,雕塑一樣凝固在原處。
直到太陽落山,夜色漸濃,黑漆漆的天空上沒有任何一顆星星。
溫遠洲走進盤龍殿中,將這暴風雨推向令人汗毛豎立的高/潮。
“都死絕了。”
他這樣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