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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森想把進賀蘭山以來的經過仔細想一下,理出一個頭緒再做決定,是繼續深入探險還是再做打算。這時,他的背上突然冷汗直冒,身后一股陰森森的氣息撲了過來。袁森轉過身去,迎面撞上一只被手電光照得變形了的猴子臉。那猴子對著袁森齜牙咧嘴,突然用爪子撕開嘴巴,它嘴里翻出一張龐大的人臉。那張臉都被擠變了形,十分的丑陋。袁森嚇得大叫一聲,朝后面退了兩步。
那猴子對著袁森獰笑,正是林子深處風雷一樣的野獸嘶吼聲,袁森愣住了,他腳下突然一空,沒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翻進一個巨大的天坑。
第一部 獨目青羊 第十九章 大澤王墓
推開棺蓋,在熊熊火光的照射下,金棺中的尸體赫然呈現在袁森面前。那尸體戴著一副黃金面具,面具線條勾勒得清晰有致、栩栩如生,綢制長衫上貼滿了金片,在火光的照射下,光芒流動熠熠生輝,袁森看著這富麗堂皇的景象,整個人就呆了。
那天坑呈一個高于七十度的斜坡,袁森觸到實處,身體就借著慣性朝下滾。那天坑的坡面非常的光滑,沒有任何借力的東西,人被摔得七葷八素。袁森就這么滾了十幾分鐘后才撞上地面停了下來。他全身骨頭被硌得生痛,緩了半天才爬起來,天坑中的巨大黑暗把人壓抑得喘不過氣來。
袁森第一個就想到手電,他急忙在地上摸索,在這漆黑的環境里,光源就掌控著生死。剛才他猝不及防掉下來,幾經顛簸,軍用手電和匕首全部丟失,在這樣黑暗的地底下,沒有照明工具就意味著必死無疑。
他摸索了半天,十幾米范圍內,連一塊石頭都沒摸到。無奈之下,他只有沿著梯形坡度往上爬,試圖從這里爬出天坑。袁森試了幾次,這斜坡的坡面太過光滑,就像是一塊完整的石頭打磨而成的,沒有任何借力點,坡度這么高,要想爬上去,是不可能的事情。
袁森把天坑附近又仔細摸索了一遍,發現前方應該有一個巨大的空間,而且很有可能那里就是天坑縱深的走向。現在沒有光源,等在這里勢必就是一死,如果朝天坑縱深方向走,找到出口,還會有一線生機。
袁森暗暗給自己打氣,現在落在他身上的這么多謎題還沒有任何線索,沙海古墓、黃金之城中的秘密,都沒有解開,怎么可能甘心死在這種地方呢?
袁森順著天坑的墻壁向前摸索,他每走一步都加了一百二十分的小心,防止山洞里暗藏機關和野物。
天坑的坡面下面是一塊十幾平左右的空地,空地有一邊是封閉的,另外一邊有一個折疊式的洞口。那洞口極小,長寬高都不到半米,僅容一個人鉆進去。袁森摸清楚了洞口的尺寸,根據常識推斷,這山洞太過狹窄,是探險中最忌諱的險洞。一旦在洞里遇到危險,沒有任何躲避的空間,只有死路一條。不過眼前這種局面,也考慮不了那么多了。袁森把頭探進去測試了一下空氣濃度,發現一切正常,就一頭鉆了進去。
袁森沿著小洞爬了上百米,洞的走勢突然急轉向下,洞壁也明顯變得潮濕起來。袁森的疑問也越來越重,這山洞一直朝地底下深入,向下切入山腹,找到出口的機會就更少。
但是山洞中空氣值正常,說明必定有其他山洞與這條洞相連,不是死穴。想到這里,袁森雖然心里疑惑,但是也漸漸有了一些信心。他又爬了半個多小時,這狹窄逼仄的山洞里,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其他東西。山洞越到后面,洞口漸漸擴大,而且洞壁夯土做的也沒有前面山洞的精細,顯得有些草草完事。
突然袁森腦子一震,暗道:“不對,這是個盜洞啊!難道這山腹里有古墓?”
山洞里的空間足以讓袁森伸展手腳,他加快速度朝前爬,在這漆黑的山洞里,人一停下來就容易亂想,精神一亂必將死無葬身之地。
突然,袁森的身體一震,他好像摸到一個東西,那東西橫在盜洞里,堵住了往前的去路,摸起來像是一個人。那人手足上的皮肉都干枯了,摸上去像干硬的牛皮紙,死亡時間至少有幾年以上,否則脫水不至于這么嚴重。
理論上這狹小的盜洞里,沒有天坑外林子里那古怪的葡萄藤纏尸架,失去藤蔓的操縱,尸體就是死的,對人不會有什么危害。但是這地底深穴,詭異異常,什么事兒都可能發生。而且袁森在天坑外遇到的那只詭異的猴子,讓人心有余悸,他不知道那猴子是否跟下來了,如果猴子也在這盜洞里,那麻煩就大了。
袁森小心地推了推尸體,尸體沒有爬起來撲入的征兆,袁森放下心來。他把尸體的全身摸了個遍,從口袋里找到一塊不銹鋼的打火機。
袁森摸著打火機的造型,是個長方形,長寬應該在五厘米的范圍內,打火機表面好像有串凸雕的字符,袁森一個一個地摸索。那些字母剛好組成一個單詞,好像是marlboro。袁森又摸了一下火芯,火芯周圍有一圈堅固的防火網,看結構應該是一款zippo1的打火機,而且是98的絕版。
袁森非常納悶,帶著這么豪華的打火機跑來這地底下送死,這人的身份就值得懷疑。這家伙死在盜洞里,多半就是盜墓賊。盜墓賊拿明器走私,肯定有錢,但是他們不會把錢用在這種高級奢侈品上面。如果不是盜墓賊,這具尸體又會是什么人呢?
袁森一時也想不明白這些,他對奢侈品一向都很有研究,zippo1打火機質量奇好,防潮防水防擊都非常厲害。袁森連打幾次,一圈幽藍的火光蹦出火芯,漆黑的盜洞一下子亮了起來。盜洞的洞壁上有明顯鑿子鑿刻的痕跡,鑿痕深淺不一,看起來這盜墓賊伙干得很匆忙,或者是到了筋疲力盡的時候。
袁森爬到尸體面前,仔細照了一圈,尸體的皮膚完全干癟下去,身體蜷縮成一個嬰兒,已經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尸體的胸口上有一把短匕,匕首貫胸而過。能在這么狹小的盜洞里精準地刺穿心臟,兇手多半是死者同伙,乘其不備,一刀致命。
袁森拿了尸體身上的打火機和匕首,把尸體豎放到一邊,卻突然發現盜洞已經到頂了,尸體前面橫著一塊花崗巖的整齊剖面。
袁森有點發懵,難道盜墓賊打盜洞打到這里撞到了巖石,沒有辦法繼續,半途放棄了嗎?再一想,又覺得不可能。第一,盜墓賊一般隨身都會攜帶炸藥,沒有他們開不了的洞;第二,天坑的坡度太大,即使借助工具,人也不可能爬上去,而這里又是死路一條,那這個盜墓賊的同伙又去了哪里?
袁森用匕首仔細地敲了敲盜洞四壁,在頭頂的洞頂上有中空的回聲,袁森把洞頂上的沙土刮去,撬開一塊半米寬的地磚,用力地推了幾次,把地磚移到一邊。
袁森等墓室里通了氣,從墻磚的口子里進去,他打亮打火機,圍著墓室走了一圈。墓室的墻壁都是用大型石條砌成,石條打磨得光滑平整,砌口處看不出一點鑿痕,可見匠心獨具。
墓室側壁有推拉的啟動閥,這種機關在中國古代墓室建筑中用得非常多,袁森曾在古樓蘭地下城也見過這種機關。機關的開啟方法大致上都是上拉下推,或者來回扳動等幾種。
袁森將啟動閥推上去,石頭運動碾壓的聲音轟隆隆地響起來,卡在墓室墻壁中的石門慢慢地向上縮到一米高,露出一個出口,袁森從出口鉆了出去。
墓室外的空間很大,打火機微小的光源在這茫茫黑暗里就像是一顆微小的蠶豆,起不到什么作用,墓室的結構更加不可能看清楚。
袁森舉著打火機小心地朝前走,走了十多米的距離,墓室里突然響起劇烈的爆炸聲。那聲音就像壓縮的氣體爆裂,“砰——砰——砰——”不斷地響,震得整個墓室都在不停地晃動。袁森嚇了一跳,趕緊趴在地上。劇烈的震動之后,墓室的主位方向,燃起一條巨大的火龍,那火龍綿延上升,深入墓室盡頭。
袁森的面前,是一條寬約兩米的墓道,墓道兩側聳立著高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有半跪的侍者頂著天燈。此時,天燈中燃燒著熊熊大火,火光將整個墓道照得幽深綿長,仿佛一直通向天邊。
墓道兩旁是寬闊的地下河,河中水流滾滾。熊熊燃燒的火光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映襯得兩側的河道仿佛在燃燒著熊熊大火,紅彤彤一大片就像火海。
袁森被這幅壯觀的景象深深震撼,能夠修建出這種墓室的工匠,勢必是巧奪天工,然而能夠有財力修建出這種墓室的帝王,又是誰呢?
這條通往帝王宮殿的墓道寬大宏偉,任誰走上去,都有一種直達天宮的沖動。可是這個時候,袁森卻冷靜了下來。
這條墓道,是進入墓穴天宮的必經之路。古代帝王將相修建宏偉奢華的墓穴,最看重的一點就是防盜。這條宏偉的墓道是通向天宮的墓室的必經之路,勢必不會缺少機關陷阱,盜墓的人只要一不小心,到黃泉做了鬼也犯迷糊。
熊熊大火把整個墓室照得亮如白晝,袁森仔細打量墓室的結構,巨大的穹頂仿佛大鵬展翅向兩邊張開,穹頂邊緣消失在黑暗深處。
突然,袁森發現火龍中間的墓道上似乎有個東西,那東西在長長的墓道中央縮小成一個黑點,袁森怎么也看不清楚那東西的樣子,只是根據體形判斷是一個人。
袁森看那人一動不動,怎么瞧都不像是活人,他想到盜洞里的那具尸體,墓道中央的那具尸體會不會是盜洞中尸體的同伙?
那尸體躺在墓道中央,很有可能是中了墓道上安插的機關陷阱所致。這條墓道處在兩條地下河中間,地勢險要,勢必是建筑古墓的工匠眼中的防盜絕地。盜墓賊一旦走上墓道,機關陷阱前后夾擊,盜墓賊肯定有去無回。
在墓穴設計上,火龍中間的墓道被稱為帝王走進地底天宮的天路。袁森走上墓道,天燈上火焰劇烈燃燒,他提著膽,小心翼翼地朝前走,隨時防備突發的機關暗箭。袁森走了一程,墓道上除了兩旁燃燒的天燈,什么情況都沒有發生,這多少讓袁森覺得不對勁。
袁森小心地左右環顧,突然看到前面幾米外有一個人影,但是他卻沒有看到人在哪里。袁森嚇了一跳,以為自己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地上確實躺著一個影子,那影子人的輪廓非常明顯,絕對不會錯。
袁森走過去,繞到天燈下的石柱背面,石柱上綁著一個人,那人頭發蓬住了頭,全身被剝得赤條條的,用粗麻繩攔腰綁在石柱中央。
袁森不看臉,就知道這家伙是誰。他就是穆寨那神秘老頭兒,他從林子里消失之后,原來是來了這地下古墓,這實在是蹊蹺得很。
看樣子老頭兒已經斷了氣,他與袁森進古墓的時間隔了不超過兩個時辰,這么快就死于非命,確實讓人吃驚。更重要的是,他被人綁在石柱上,說明這墓里肯定還有別人,這么說殺死老頭兒的人已經上了天宮?
袁森再一想就覺得不對,他沒上墓道的時候,看到墓道中央只有一個縮成小點的尸體,并沒有發現還有別人。而且從他當時的角度來看,完全可以看到老頭兒被綁在石柱上,在此之前,這石柱上并沒有任何別的東西。
這么說,老頭兒他不是人。袁森的腦中空白一片,血液直沖腦門。
老頭兒頭發蓬蔽,腦袋垂下來。袁森一只手拿著匕首,一只手托起老頭兒的腦袋,緩緩將他的腦袋托起來分開頭發。
老頭兒的頭發后面是一張慘白的臉,他的脖子變成了紫色,顯然已經死去多時。最讓人吃驚的是,老頭兒只有一只眼睛,他的另外一只眼睛結成了疤狀。說明在死之前,他就已經瞎了。那塊疤是上下眼皮黏合在一起,疤能長成這樣,肯定不是十天半個月能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