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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被巨蟒撞飛,在黑暗中劃開一道光亮,袁森看到山洞里一大片石雕塑像驚鴻一瞥,又重新歸于黑暗。那火焰悠悠忽忽地飛到山洞一腳,火光漸漸暗淡,眼看著就要滅掉,突然“砰”的一聲,火勢沖天,緊接著山洞四角“砰——砰——砰——”地連響,墻角亮起了四個大火把,火光將整個山洞照得亮如白晝。
卷住袁森的巨蟒久經(jīng)黑暗,突然被這氣勢鎮(zhèn)住,嚇得松開袁森,朝山洞中央奔去。袁森壓力一松,整個人就跌倒在地上,全身疼得簡直要死過去,他掙扎著坐起來,看到眼前的情景,臉色立刻變得慘白一片。
山洞中間是一個巨大的石棺槨,足有四米寬、七米長,最令人吃驚的是,棺槨四周一共刻了九條盤旋舞動的飛龍,虬鬢鐵須,張牙舞爪的欲與人相搏,氣勢極為壯觀。更恐怖的是,每條飛龍石雕上面居然纏繞著大腿粗的龍形巨蟒。蟒蛇繞著龍雕盤旋而上,幾乎與飛龍融為一體,高昂著頭盯著棺槨中心,蛇芯亂甩,說不出的猙獰可怕。
剛才袁森不小心,就是著了這巨蟒的道兒,差點死在山洞里。再打量四周,巨蟒旁邊,或臥或躺,擺滿形態(tài)血腥的石雕,揮刀斬首,剔肉取骨的情形隨處可見,幾乎所有浮雕中的主角都是一些類似牛頭馬面的家伙,面容邪惡丑陋,讓人不敢正視。
袁森盯著那些丑陋的面孔仔細(xì)查看,那些面孔看起來相當(dāng)熟悉,好像在哪里見過一樣,袁森想得頭疼,就是想不起來。突然,他的腦中靈光一現(xiàn),是了,通向天宮的墓道兩旁的石雕。他們一個個都看不清楚面目,但是側(cè)面模糊的線條,卻將他們詭異神秘的神態(tài)勾勒了出來,那神態(tài)跟這些石雕簡直一模一樣。
袁森只覺得這地方邪得很,他端著沖鋒槍,小心戒備,以防再次中招,否則下次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袁森正在左顧右盼,突然一條巨蟒繞過龍頭,陰森森地看了他一眼,袁森腳底板一陣發(fā)涼,急忙低下頭去。那巨蟒甩著斗大的腦袋,呼哧呼哧就奔到袁森面前,跟袁森臉對著臉不到十公分的距離,蛇芯亂甩。
袁森忍著沖擊而來的腥臭,巨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于擺著頭,一縮身,又溜到龍雕之上,昂首盯著棺槨。
袁森看見它的腦袋上套著一節(jié)大衛(wèi)少校的衣服,突然明白剛才那一團(tuán)火焰其實是這巨蟒頂著大衛(wèi)燒著的衣服鉆進(jìn)洞里來,巨蟒不經(jīng)意間與其他蟒蛇發(fā)生沖突,才導(dǎo)致火團(tuán)落到石雕侍者高舉的燈盞上,點燃四支火把驚退眾蛇,使得自己逃過一劫。
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個寬大的山洞,山壁呈不規(guī)則形狀地上凸下凹,但是卻沒有其他任何側(cè)洞分坑的痕跡,也就是說,這里就是整個墓穴的終點。
棺槨上,九條巨蟒盤旋而立,眼神散發(fā)著陰冷惡毒的光,將這棺槨襯托得更加幽深神秘。
袁森心生一計,他退到剛才被巨蟒拖進(jìn)來的那個洞口,托起微型沖鋒槍瞄準(zhǔn)一只巨蟒的七寸位置。他的心里也七上八下懸得厲害,這種小口徑的沖鋒槍子彈爆破力很差,巨蟒皮糙肉厚,幾槍下去未必打得死。如果不在巨蟒反應(yīng)時間內(nèi)將它們?nèi)可渌溃敲此秃苡锌赡鼙痪掾质?
此刻生死關(guān)頭,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只有孤注一擲,袁森將子彈頂上膛,對著龍雕上的巨蟒七寸位置就是一頓掃射。
一梭子子彈打出去,巨蟒受驚,刷地立起來,肥大的蛇身在山洞中蜿蜒盤旋,它們的反應(yīng)時間出乎意料的快,九個蛇頭,閃電一樣沖向袁森。
袁森大驚,嚇得翻身從洞口滾了出去,內(nèi)洞比外洞要高出好幾米,袁森滾下去接連在地上滾了好幾滾才緩沖過來。
他趕忙爬起來,跨過美軍131特種兵的尸體就往墓道上跑,突然眼前一黑,幾條蛇尾從前面橫掃過來,袁森悶哼一聲,被掃得氣血翻騰。
蛇尾卷起袁森,把他又拖進(jìn)內(nèi)洞,袁森暗自叫苦,又落到這幫巨蟒手里,恐怕沒有那么容易脫身。
巨蟒卷著袁森,將他扔到棺槨上,這時,山洞里突然響起一陣比鬼叫還難聽的冷笑聲,讓人聽了心里毛得厲害。袁森躺在棺槨蓋上,數(shù)條肥大的蛇尾壓在他身上,巨大的壓迫讓喘氣都困難。
山洞頂上,“咔嚓——咔嚓——”地響,突然透出一個口子,從口子里垂下長繩,兩個人順著繩子爬下來。一個灰布長衫,一個上身穿著緊身皮衣,下身穿著舊綠軍褲,兩人身上臉上都是灰塵劃傷,看起來極端狼狽。
長衫老頭兒彈了彈身上的灰,鬼里鬼氣地對身邊皮衣男說道:“蠢家伙,這九龍纏尸陣,要是能用區(qū)區(qū)沖鋒槍來破,那還要我丁老頭兒不遠(yuǎn)千里跑這一趟干什么?”
皮衣男甕聲甕氣地說:“丁老,就看你的了!”
丁老頭兒嘿嘿地笑著,冷冷地瞅著棺槨上的袁森,仰天打了個呼哨,那呼哨尖銳至極,震得袁森的耳膜簡直要碎掉。
九條巨蟒受驚,扭轉(zhuǎn)蛇頭盯著丁老頭兒和皮衣男,眼中閃著陰狠的光。丁老頭兒見被巨蟒發(fā)現(xiàn),一點不慌張,反而尖叫得更加厲害,他臉上一片赤紅,身上干枯的皮緊張地皺起來。
巨蟒搖頭擺尾,蛇芯亂甩,口中黏液噴的到處都是。丁老頭兒聲音漸弱,突然,他飛快地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黃表符,遞給皮衣男。
皮衣男接過黃表符,也不說話,直接奔向四個角落的石雕侍者頂著的燈盞,每個燈盞上都貼一張符紙。
九條巨蟒勃然大怒,蛇身在空中蜿蜒盤旋,山洞地面突然裂開,幾條蛇尾從地下躥出來,就要卷丁老頭兒和那皮衣男。
丁老頭兒雖然干瘦異常,身手卻相當(dāng)靈活,他一縱身,躍開幾丈,險險避開兩條橫掃過來的蛇尾,張口罵道:“他奶奶的,這千年九龍纏尸陣果然有點門道。”
說這話,手上可不含糊,他一咬牙,朝黃表符上吐了口唾沫,一條巨蟒吐著蛇芯撞過來,老頭兒大喊,“來得好!皮衣,快給我——”
皮衣男從背包里翻出一個皮囊遞給丁老頭兒,丁老頭兒擰開皮囊的蓋子,往蟒蛇身上潑灑了一身血。丁老頭兒獰笑著,道:“這麒麟血,不是誰都消受得起的。”
那蟒蛇說也怪,被兜頭潑了一身的鮮血,威風(fēng)八面的樣子立刻就焉了,軟軟地趴在地上往后退。丁老頭兒提著裝麒麟血的皮囊朝它走過來,那巨蟒居然嚇得瘋了一樣扭頭擺尾地亂撞,在洞壁上撞了十來下,腦袋被撞得稀巴爛。
剩下的八條蟒蛇,瞪大銅鈴大的眼睛,怨毒地看著老頭兒,一個個將身體從龍雕上釋放出來,在空中纏繞糾結(jié)在一起。
皮衣男沉聲叫道:“丁老,不好,九龍缺一,煞氣沖陣,這苗頭不對了!”
丁老頭兒呸了一聲,道:“他奶奶的,這千年老蛇也不經(jīng)打,一潑麒麟血就撞墻,晦氣!”
八條巨蟒同時發(fā)動,山洞里只見蛇腹甩動,整個山洞都被震得砰砰地響。袁森身上蛇尾壓力突減,立刻翻身從棺槨滾下來。他與丁老頭兒、皮衣男素不相識,而且看這兩人也不是好東西,沒道理留下來陪他們一起送死,袁森貼著洞壁就往洞口跑。
丁老頭兒和皮衣男在眾蛇的腹部之間盤旋跳躍閃躲,狼狽不堪,八條巨蟒突然將蛇尾糾纏在一起,蛇頭排成一排,陰毒的眼睛閃著森綠的光。
皮衣男大驚道:“丁老,開兇陣了,怎么辦?”
丁老頭兒嘿嘿笑著,道:“小子,想跑,就讓你去沉這九龍纏尸的兇陣!”說罷,從長衫里扔出一條長繩,長繩甩出去在空中抖了兩抖,袁森大驚,縱身閃避。老頭兒應(yīng)該在繩子上下過不少工夫,他那繩子可以在空中轉(zhuǎn)彎,就像耍九節(jié)鞭一樣,硬是把袁森捆住,纏了好幾個圈子,綁得結(jié)結(jié)實實的。
丁老頭兒收起繩子,把袁森拖過去,順手掏出一張用特殊藥物浸泡的黃表符貼在袁森額頭上。袁森聞到那黃表符散發(fā)出來的惡臭,頭昏腦漲起來,身上沒有一絲力氣。
呈一字排開的八個蛇頭突然吐起霧來,張大的蛇口里,紅色的煙霧蒸騰而起,丁老頭兒和皮衣男急忙用衣袖擋住臉,丁老頭兒順勢將袁森擲進(jìn)紅霧之中。
袁森意識還在,只是困得厲害,他只覺得一股辛辣的氣體從口腔和鼻子沖進(jìn)喉管,全身血液都沖喉嚨涌去,喉結(jié)處開始呼吸不暢,只有出的沒進(jìn)的,憋得袁森簡直要炸掉。
那八個蛇頭在袁森面前甩來甩去,濃霧漸漸擴(kuò)散到整個洞穴,袁森突然明白為什么洞外十多具美軍131特種兵師部的士兵死的時候手都卡在脖子上了,他們也中了蛇霧的毒。
丁老頭兒從懷里掏出一張黃符紙,撒上朱砂,大喝一聲,將符紙扔進(jìn)紅霧之中。袁森意識處在模糊狀態(tài),只見一個黑影闖進(jìn)紅霧當(dāng)中,丁老頭兒在外面舉著弓弩,弩箭上還穿著幾張黃表符。
丁老頭兒瞄準(zhǔn)袁森,一箭射來,袁森全身僵硬,不能動彈,心中大罵,“你這該死的老頭兒,看我出去怎么收拾你!”
弩箭射中袁森,鮮血就這么飊灑出來,黑影呼啦就沖到袁森的身上。袁森疼得要昏過去,巨蟒聞到人血的腥味變得更加興奮,張開血盆大口朝袁森身上咬來。
那黑影伏在袁森身上,突然站起來,迎上巨蟒的大嘴,穿身而過,蛇身立刻爆裂,蛇血噴了袁森一頭一臉。
丁老頭兒在外面嘿嘿冷笑,道:“他奶奶的,看老子今天不破了你的九龍纏尸,棺槨里的寶貝,看誰敢跟我搶。”
皮衣男眼里寒光一閃,丁老頭兒冷笑道:“這地底下,就是我的天下,你也得給我老實點。”
皮衣男道:“丁老,你別忘了跟凱琳小姐的協(xié)定,你敢獨吞寶貝,凱琳小姐能把你從大牢里弄出來,就能把你弄進(jìn)去。”
丁老頭兒道:“操你媽的,老子的事兒你敢管?”一腳踹翻皮衣男,皮衣男大怒,就要拔槍,丁老頭兒手一甩,一枚金針刺進(jìn)皮衣男的喉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