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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朝苗寨村口走去,路上遇到一個中年人,他狐疑地看著袁森,道:“你是找謝瘋子的吧,我上次見過你。”
袁森點頭,猜到當時自己問穆寨,幾乎整個苗寨的人都注意他了,而且那次如果不是謝望安相救,恐怕自己早已死在九保手里了。
中年人道:“不用去了,前幾天他的瘋病又犯了,半夜跑到村里鬼號,村里人都受不了他,就把他趕出去了,現在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巴哈爾古麗一聽中年人的話就火大,叉腰吼道:“你們有沒有同情心啊,人家那么大年紀,又無兒無女的,你們還趕他出去!”
中年人冷哼一聲,道:“老瘋子,早該死了,害死那么多人。”自顧自地說著話,也不理三人,獨自朝村里走去。
袁森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他原以為楊健教授與謝望安溝通一下,會發現其他線索也說不定。現在謝望安沒了,這條線索算是斷了。
三人來到謝望安的破房子里,還沒進門就聞到一股餿臭味,幾人都只能捂著鼻子走進房間。房間里窗戶緊閉,陽光透過擋在窗戶上的報紙縫射進來,讓房間里有了一絲光亮。
謝望安的床上放著破舊的被子,桌椅都一如從前,楊健教授仔細地打量著房間里的每一件東西,突然他的眼睛瞪大,從被子下面拉出一塊毯子來。
那毯子呈五色,顏色灰暗,陳舊得一塌糊涂,上面還有不少油漬,散發著一股臭味,熏得人只想干嘔。
楊健教授把毯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不可思議——不可思議——這兩千多年前的東西居然還保持得這么好,真是不可思議!”
袁森和巴哈爾古麗都瞪大眼睛,這么陳舊又臭味熏天的掛毯,居然是兩千多年前的古董,怎么可能?可是楊健教授說出來的話,自然是有根有據的。
楊健教授又把掛毯拿到對光的地方看,嘖嘖贊嘆道:“‘共命鳥’紋刺,是當年西漢宮廷里才能有的錦繡紋刺,這張掛毯簡直是國寶級的珍品啊!”
巴哈爾古麗看著袁森,道:“這件掛毯難道是謝望安從穆寨拿出來的?否則他一個普通的獵人,怎么會有這種價值連城的古董呢?”
袁森也想到這一節,可是在那次的談話中,謝望安并沒有提到他從穆寨帶了東西出來,難道是他故意隱瞞了?
而且,西漢宮廷的東西,是不是與張騫有關?
楊健教授又在房子里轉了幾圈,很多不經意的地方,都放著那些具有重要價值的文物,它們如同被丟棄的垃圾一樣放在各個犄角旮旯里。
楊健教授看了又看,對文物的價值進行一一確認,直嘆氣,這樣的好東西,居然受到如此差的待遇。
等他們把東西都放好,走出房間的時候,天已經微微暗了下去。一行三人朝村里走,見人就打聽謝望安的下落,最后終于有一個苗人婦女說見到謝望安在村口被人架上一輛轎車,帶走了。
三人同時吃了一驚,他們一直以為知道謝望安經歷的人只有袁森一個人,沒想到暗中還有另一撥人在打謝望安的主意。
也就是說,還有一幫人盯上了穆寨,甚至是獨目人文明,他們不知道這幫人的目的,可是既然會帶走謝望安,那么他們知道的應該不會比袁森他們少。甚至很可能,他們就是皮衣男口中所說的那個凱琳小姐。
這種食人蟻可以肯定是紅螞蟻,可是這種紅螞蟻要比普通的紅螞蟻大了至少三倍,而且肉食性太強,見到動物就啃噬,太恐怖了!如果是變種,賀蘭原始森林里怎么會有這樣的條件讓它們變得這么殘忍,簡直就像殺人機器。
三人無奈,在苗寨一戶人家家里吃了晚飯,給了點錢。上次袁森差點被九保弄死,這次就加倍地小心,茶水飯食吃之前都檢查一遍,吃完之后也不耽擱,按照原定計劃趁著夜色行進,直奔山里。袁森上次出山的時候就在那條密道上做了記號,找起來比較容易,袁森找到密道入口,幾人就加快速度朝山里進發。
楊健教授也是探險考古高手,行動極端迅捷。巴哈爾古麗從小在新疆長大,庫爾班沒死之前,她經常跟著父親上玉龍雪山探玉,多有歷練,爬賀蘭這樣的山,也不是問題,三人行動很快,行不多久,就漸漸逼近深山區。
突然,袁森招手讓巴哈爾古麗和楊健教授把手電關了,三人聚在一起,四周是漆黑一片,風搖樹葉的聲音此起彼伏。
巴哈爾古麗小聲問:“師兄,怎么了?”
袁森指了指天空,道:“看到沒,信號燈,這里的防范比我們想象得要嚴密得多,已經駐扎了軍隊,剛才我照到鐵絲網了。”
楊健教授小聲道:“無論如何,這次我們一定要進去,你想一下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路,如果沒有,我們就剪開鐵絲網。”
袁森搖頭,“這片山區雖然很大,但是四周都是龐大的聯體山群,只有懸崖峭壁,沒有其他的入口。”
楊健教授點頭,袁森不再遲疑,貓腰蹲下,從背包里掏出鋼絲鉗。這把鋼絲鉗是從重工業生產車間里弄出來的,剪切鐵絲之類的東西易如反掌。楊健教授在來之前就想到可能重要林區會被攔上鋼絲網,所以專門帶了這種工具。袁森手上加勁,幾下就剪開一個小口子,那口子極小,僅容一個人側著身子爬過去。
袁森先自己爬進去,查看一遍四周,確認安全了之后,才把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也拉了過去。他們收拾好登山包,掩飾好鐵絲網豁口,繼續朝山里奔去。
三人的手電均是在烏魯木齊買的強力軍用手電,照射距離遠,散光少,十分實用。但是此刻大家都格外小心,萬一被軍隊發現了,深更半夜,再加上又是為穆寨而來,肯定非常麻煩。他們雖然得到了田博士的授意,但是萬一被抓到,這種事情屬于國家機密,他們來之前也沒有跟田博士打招呼,很有可能要經過重重手續。而且,他們也不想做什么事情都在官方眼皮底下,這樣限制性太大。袁森讓大家把手電調到只剩一個小光圈,又用布蒙住光圈,這樣光照只能在幾米的小范圍內,而且是朦朦朧朧的,最多只能分辨一個方向。
三人不敢耽擱,走到第二天天亮,才找到一處密林休息。袁森體格很好,還受過專業的探險訓練,所以一晚上的山區行走對他來說并沒有什么。但是楊健教授就有點吃力,坐在地上使勁地喘氣,巴哈爾古麗雖然跟他父親庫爾班歷練過,但是一晚上的高強度登山,還是讓她受不了。她癱倒在地上,動都不想動一下。
袁森道:“教授,我們晚上進山,白天在密林里休息。現在官方對穆寨這么重視,巡山隊肯定增加不少,被撞上就麻煩了。”
楊健教授點頭同意,兩人從包里拿出搭建帳篷的工具,找到兩棵枝葉茂盛的大樹。楊健教授和袁森爬上十多米高的地方,先拉上兩條繩子,套進折疊鋼管。再綁緊帳篷的頂部,下放兩米左右,在兩棵樹之間固定底座。兩人都有深山宿營的經驗,這一切搞好不過十幾分鐘的時間,袁森又在繩子上噴了驅蟲藥水,避免叢林毒蟲順著繩子爬進帳篷。
巴哈爾古麗休息了片刻,才緩了過來,跟著上樹進帳篷,三人在帳篷里草草吃了點壓縮餅干之類的食物,就都鉆進睡袋休息去了。
帳篷搭建在濃密的樹葉中間,即使是巡山隊從樹下經過,如果不仔細觀察的話,也看不到樹頂上還有帳篷。
三人睡得昏天黑地,突然被尖銳的哨聲吵醒,他們爬出睡袋,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向外張望。夜空里劃過幾顆拖著白尾巴的照明彈,照明彈升上半空,突然爆炸,將賀蘭山的大片叢林照得如同白晝。
袁森驚叫道:“他們在集結軍隊,肯定是剪破的鐵絲網被發現了。我們快下去,向西北走。”
天已完全黑下來,袁森與楊健教授匆匆拆掉帳篷裝好包,朝穆寨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路上警報聲此起彼伏,狼狗的叫聲和巡山部隊奔跑的聲音,緊緊跟在他們后面,他們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他們跑了兩個多小時,才甩掉追蹤,三人灰頭土臉地趴在樹干上喘氣。袁森仔細觀察這片林區,林子里樹木都十分低矮,只有幾株比較高的白樺,看樣子他們是逃進了一片灌木叢林里。袁森用軍用手電照到林區呈山坡走勢,坡上是油綠油綠的草地,無邊無際地鋪開。
楊健教授道:“我進山的時候就觀察過了,賀蘭山叢林分布狀態呈垂直走勢,我們現在所處的山林是高山灌叢草甸,應該是處于主森林區的邊緣,距離穆寨肯定是越來越遠了。”
袁森道:“教授,我們一直朝西北走,最終出口就是阿拉善盟,進內蒙了。我們已經出了軍隊的防護區,再進入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只能一路朝北走,走到原始森林深處,再找缺口切入進去。”
楊健教授沉思了片刻,說:“賀蘭山里林區極廣,軍隊的包圍圈有限。入口肯定會有。但是真的進入大山深處的原始森林,恐怕危險性太大。而且巴哈爾古麗是個女孩子,我們得考慮一下她。”
巴哈爾古麗急忙表示她身體素質很好,而且在新疆她連玉龍雪山都爬過,還鉆過沙海古墓,進原始森林肯定沒有問題。
三人商量了一會兒,分析利弊,最后決定進原始森林。一行人朝北走,爬過幾座海拔4000多米的山峰,巴哈爾古麗在山頂上多次缺氧昏倒,他們歷經艱險,終于進入原始森林。
到了第三天,他們深入森林林區,這原始森林幾千年都沒人來過,枝葉稠密,巨木攔路,三人走在里面舉步維艱。袁森出發前找朋友弄了一把質量非常好的軍匕,手指胳膊粗的藤條枝蔓三下兩下就可以被輕松砍斷。袁森在前面開路,楊健教授和巴哈爾古麗跟在后面,三個人在巨大的原始森林里緩緩行進。
巴哈爾古麗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突然她驚叫了一聲,“好漂亮的花啊!”她看著一棵高大的樹,人就像癡了一樣,呆呆地朝那開滿了花的巨樹走過去。
袁森與楊健教授跟著扭頭看去,那樹上開出的花朵漂亮異常,白色的外瓣純凈得仿佛一只水晶杯。花朵內瓣白中透著淡淡的粉色,花蕊婀娜得仿佛嬌柔的美女,亭亭玉立地站在花朵中央。樹上花團錦簇,或大或小開滿這種漂亮的花,花朵背后的綠葉翠綠油嫩,襯托得鮮花美艷無方。
袁森聞著花朵散發出來的撲鼻濃香,心曠神怡,楊健教授突然叫道:“巴哈爾古麗,快回來,那是食人花。”
巴哈爾古麗對楊健教授的叫喊充耳不聞,她像失了魂一樣走近那棵巨樹,伸手就去摘花。袁森清醒過來,明白這花不對勁,他一個箭步沖過去試圖阻止巴哈爾古麗。可是為時已晚,巴哈爾古麗已經摘下了一朵,樹枝被巴哈爾古麗一碰觸,樹后突然伸出無數條胳膊粗的藤蔓,在空中張牙舞爪地纏住巴哈爾古麗,把她拖倒在地,往樹叢中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