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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一會兒,他們才緩過勁來。又過了一個小時,瘋狂的獨角牛沒有再次出現,他們漸漸恢復了聽力,可以聽到彼此說話的聲音。王慧趴在石墻上吐了一灘酸水。
艾凱拉木扶著石墻站起來,對三人道:“我——我——去看看鐵門被撞開——開——沒有——”
他用力推了鐵門一把,鐵門依舊紋絲不動。袁森和康巴薩同時搖了搖頭,知道這兩扇鐵門都是經過精心設計的,就是用來對付瘋狂的獨角牛的,獨角牛再怎樣發狂,都沒辦法撞開鐵門。
艾凱拉木推了幾次,又伸手去拉,他一拉之下,竟然將鐵門拉開了。艾凱拉木分開兩扇鐵門,站在中間,呆呆地看著蹲著的三人,三人同時看著艾凱拉木,他們都無法接受,鐵門竟然就這么打開了?
袁森突然跳起來,對康巴薩和王慧道:“愣著干什么?快出去。”
他不由分說,拉著兩人跑出鐵門,又將鐵門重重地關上,拉上門閂,把子母連心銅鎖鎖上。廊道深處再次傳來獨角牛奮力奔跑的“噔噔”聲。
鎖好鐵門之后,四人依次散開,獨角牛又一次撞在鐵門上,發出火車經過一樣的“轟隆隆”聲。
只是這次他們走得很遠,那幾乎可以刺破耳膜的聲音,不能再對他們造成嚴重的傷害。
袁森道:“我剛才看了鎖上的銹痕,那把鎖不是獨角牛撞開的,而是人打開的。”
艾凱拉木剛剛死里逃生,恍如夢境一樣,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無暇對袁森的話發表看法。
王慧道:“不錯,獨角牛對鐵門的破壞,應該是鐵門被撞破,再或者是門閂斷裂。這兩扇鐵門設計獨特,一共有四道門閂,而銅鎖只是起到卡死固定門閂的作用,所以鎖是最不可能被撞掉的部分。”
康巴薩道:“是誰偷偷把鐵門打開了呢?可以肯定不是那幫偽特種兵,他們把我們鎖死在廊道里面,怎么可能會再來救我們。”
袁森道:“也許,這兩扇鐵門一直都是開的?”
康巴薩道:“袁先生,這個不用猜,我去看看銅鎖上的銹痕就能一清二楚。”
獨角牛撞擊了幾次之后,又跑了回去。康巴薩跑過去把子母連心鎖檢查了一會兒,跑過來說:“是人為打開的,鎖柱上有新刮掉的銹痕,跟入口處的銅鎖情況差不多。”
袁森拍拍腦袋,道:“如果在我們進來之前,鎖就已經被打開,那也有可能是偽特種兵干的事情。子母連心鎖在唐朝是一種厲害的鎖子,但是用現在的技術去破解,自然是小菜一碟。如果它是我們進入廊道之后被打開的,那開鎖的人就另有其人了。”
王慧咬著牙,道:“難道是我們第三通信分隊的其他隊員?在地下空間,除了我們,偽特種兵部隊,就只剩下他們了。”
隨即,她又否定道:“不對,這不是他們的做事風格,通信分隊如果發現廊道里有人,肯定會查個究竟,不可能偷偷開了鎖就走。”
袁森皺著眉頭,陷入沉思,道:“咱們雖然出了封鎖的廊道,可我始終覺得那封血書警告的危險并沒有解除,你們認為呢?”
康巴薩臉上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道:“袁先生,你的意思是?”
袁森道:“你們有沒有想過,咱們脫離危險是不是有點太容易了?唐軍不遠千里送鎖魂箱來鎮壓一只怪牛,又把運送箱子的士兵活活困死,押送將軍自己離奇死亡,這中間是不是有什么東西在起作用?”
王慧和康巴薩都盯著他的臉,等他繼續說下去,就連癡癡呆呆的艾凱拉木也醒過神來,加入他們的談話中。
袁森接著說道:“留血書的將軍和趴在石墻上的士兵雖然出了封閉廊道,還是難逃一死。你們有沒有想過,殺死他們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艾凱拉木脫口而道:“邪靈?可是被鎮壓的是一頭怪牛而已,那玩意在鐵箱子里呆了一千多年,才被咱們弄出來,不可能是它。哎呀,一頭活物放在鐵箱子里悶上一千多年,他還是活物嗎?”
袁森道:“不僅如此,這頭牛還能讓橫行西域的高仙芝大將軍寢食難安,花了三年時間鑄造鎖魂箱來鎮壓它,你說這會是個什么玩意?”
艾凱拉木直搖頭,道:“妖物——果然是妖物——”
王慧道:“生物能維持生命特征,肯定需要汲取營養,這是最基本的,不能缺少任何東西。即使這頭獨角牛處處透著怪異,但是咱們眼見為實,它的的確確是生物。那么,只能說明一點,鎖魂箱里有問題,也許那個大鐵箱里有特殊的設計,能夠給它供應養分。”
艾凱拉木嘆氣道:“陣地已經被敵牛占領,咱們想去看個究竟也沒辦法了。”
王慧對袁森和康巴薩道:“你們覺得呢?”
袁森沒有說話,剛從鬼門關走出來,他還驚魂未定呢。康巴薩堅定地點了點頭,說:“只要有一線可能,咱們就要追查到底,這是我們755師的特訓。”
袁森抽完一根煙,將煙頭按熄在地上,道:“去,不弄明白這件事,我睡覺都睡不安穩。”
艾凱拉木臉色大變,道:“你們瘋了,那頭瘋牛可不是好惹的——”
袁森道:“這里面的謎團,全都藏在獨角牛和鎖魂箱里,咱們都走到這里了,沒道理不弄明白就出去吧?”
他拍了拍艾凱拉木的肩膀,艾凱拉木一臉欲哭無淚的表情,憤然道:“你們這群瘋子,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你們害死。”
康巴薩拿出兩根長針,插入子母連心鎖里,閉著眼睛聽鎖里面的聲音,他捅了十幾分鐘之后,那把在唐朝以堅固著稱的名鎖“啪”的一聲彈開了。
王慧對正吃驚的袁森說:“我們負責安全工作的特種兵都培訓過開鎖技術,開鎖課的講師都是業內著名的開鎖專家。所以我看到子母連心鎖被人打開,第一反應就是755部隊的人干的。”
袁森點了點頭,剛要拉門進去,艾凱拉木把鐵門一攔,道:“你們真想死啊,咱們得等瘋牛自己闖出來再把鐵門一關,讓瘋牛在立方體里自己亂竄,咱們再把那只爛鐵箱好好研究一番,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袁森和王慧幾乎是同時搖頭,道:“不行,獨角牛是最重要的,沒了牛咱們研究一個破鐵箱有什么用?”
此言一出,艾凱拉木差點崩潰,康巴薩趴在鐵門上聽了一會兒,沒聽到獨角牛的蹄聲,便打開鐵門。袁森對艾凱拉木道:“為了防止瘋牛撞開鐵門,你在外面把門關好,銅鎖不用鎖,我們以敲擊鐵門為暗號,連續敲了四下就是讓你開門,怎么樣?”
艾凱拉木氣得差點跳起來,道:“你們當我包,我牛著呢,誰說要給你們看門了,我得跟你們一起去降服那瘋牛。”
袁森拍拍艾凱拉木的肩,把銅鎖遞給他,便和康巴薩、王慧走進廊道,鐵門在艾凱拉木的眼前合攏了起來。艾凱拉木推門想進去,袁森在后面把鐵門頂住,叫道:“你給我好好看著門,咱們的生死就捏在你手上。”
大鐵門合上之后,廊道里充斥著一股極濃的血腥味,王慧捂住口鼻,差點再次吐了出來。袁森低聲道:“你真不是一般的女人。”
王慧笑了笑,說:“我必須這么做,因為這個秘密可能關系到我們第三通信分隊失蹤的原因。”
袁森奇道:“為什么?”
王慧道:“我的直覺。”
袁森再無話說,鐵門外,艾凱拉木還在咆哮著:“袁森,你他娘的看不起我,讓女人去冒險都不叫上我。我好歹也是個爺們,你讓老子在這里看門,真不是個東西——”
三人當中,只有康巴薩一人打手電,袁森和王慧按照出來之前的方式,分散在廊道左右兩邊,彼此之間都有一定距離,避免像烏鴉群一樣被獨角牛一下子撞倒在地。
他們走了一百多米,在廊道里轉了兩次彎,卻沒有看到獨角牛的影子,這不禁讓三人倍覺奇怪。難道獨角牛瘋癲了一陣,現在冷靜下來了?
他們走到破碎的鎖魂箱旁邊,手電光照到遠處,依舊沒有看到獨角牛,也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音,估計是躲到入口處去了。地上都是食人烏鴉的尸體,一團一團地被獨角牛踩成肉泥,非常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