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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冰谷的造型猶如一個倒立的“v”字形,上頭窄,底下寬,底下到底有多寬,他們根本沒辦法判斷,兩頭的距離倒是有上百米。這個冰川結(jié)構(gòu),就像是有一雙神奇的手,將完整的冰川挖了一大塊出來。
艾凱拉木瞅著深不見底的冰谷,愣住了,這不是成心耍人嗎?從終磧爬上來,他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勁兒,要想過冰谷,就得先滑下去,橫穿谷底,再像爬終磧那樣提心吊膽地爬上冰川。這一番大動作,只要想想,心里就瘆得慌,哪有這么折騰人的?
王慧拾起一塊巴掌大的冰塊扔進冰谷,過了一會兒,谷里傳出清脆的回聲,是冰塊碎裂的聲音。
“不怎么深,三十米左右。”王慧道。
“等等,康巴薩,伯克大人說的冰塔林會不會在冰谷下面?”袁森攔住準備繩子的康巴薩。
康巴薩搖搖頭,說:“爸爸沒有提到中間隔了冰谷。”
袁森若有所思,他舉著紅外望遠鏡朝遠處看去,視線越過冰谷,前面依舊是開闊的冰原,沒有冰塔林的影子。
康巴薩已經(jīng)固定好四條登山繩,固定點的安全性測試也已完畢。
“袁先生,你發(fā)現(xiàn)什么了?”康巴薩疑惑地問。
袁森道:“康巴薩,從我們這里到山谷轉(zhuǎn)角的地方,這中間一段非常長的距離都是荒蕪冰原,沒有任何障礙物。這段距離應(yīng)該在伯克大人所說的一段路程之外,所以我猜測冰塔林會不會在冰谷下面?”
康巴薩道:“這個沒辦法驗證,下去就看明白了。”
袁森點點頭,提醒道:“咱們下去的時候要做好戒備,以防止下面有人發(fā)現(xiàn)我們,放冷槍。”
一行人摸黑順著繩子爬了數(shù)十米,漸漸接近冰面。爬冰川終磧下冰谷,這一段路程不算長,卻非常消耗體力。人跟光滑的冰面摩擦力小,即使能借助繩子,向上爬上百米也異常艱難,更何況上去又下來。
艾凱拉木跳到谷底冰面上,累得氣喘如牛。他戴了一雙熊皮手套,仍然能感覺到寒氣透過手套侵入肌體,就像利刃刺入骨頭里一樣,極其難受。艾凱拉木趴在地上喘氣,雙手拼命地在身上摩擦取暖。袁森無聲無息地滑下來,拍了拍他。
艾凱拉木一愣,氣血有點逆沖。冰谷外的無邊冰原上朔風凜冽,冰谷里不能透風,除了偶爾掉下來的冰塊外,靜得嚇人。袁森這一拍,嚇得艾凱拉木差點兒跳起來。
袁森按住他,道:“別亂動,別發(fā)出聲音。”
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讓他很快冷靜下來,他們聽到康巴薩和王慧從繩子上溜下來的聲音。他們的動作都很小,在這種安靜的環(huán)境里,聲音卻被放大了很多倍,聽得兩人的心怦怦地跳。
過了一會兒,四周依舊靜得可怕,他們確定周圍沒有別人,這才打開手電筒。一束光柱打在淡藍色的冰面上,周圍閃耀著藍得晃眼的光。他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冰谷的倒“v”面體下,冰體斜面插入冰川深處,切出一個很大的傾斜空間。傾斜空間里面,柱狀、巖石一樣的大冰到處都是,把傾斜空間隔開,露出許多冰洞口子。
四人把周圍的冰洞口都查看了一番,發(fā)現(xiàn)只有三個洞口可以進去,其他洞口要么是矮洞要么是死冰穴,不可能是神墓入口。
艾凱拉木把可能性最大的三個冰洞口看了又看,判斷不出三個洞口有什么區(qū)別。王慧突然貓腰鉆進右側(cè)一個洞口里,她的速度很快,袁森知道她肯定發(fā)現(xiàn)了什么,也跟了過去。
王慧在冰洞內(nèi)一米左右的地方蹲下來,用手電照著地上,袁森看清楚了地上的東西,吃了一驚,是一只鞋。
確切地說,那是一只被凍起來的老式棉鞋,鞋子距冰面有二十多厘米,它就像琥珀一樣,被幾個人觀賞著。
王慧從背包里掏出錘子砸破冰面,那只鞋子被凍得硬如頑石,王慧敲碎里面的冰,看了又看,把它丟進包里。
袁森道:“這鞋子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也就是說,幾十年前就有人來過這里。”
王慧道:“這是1949年前國民黨軍隊統(tǒng)一配發(fā)的軍鞋,檔案館里有實物。”
袁森大吃一驚,道:“國民黨軍隊的軍鞋?半個世紀以前的東西?”
艾凱拉木和康巴薩從洞外進來,艾凱拉木道:“什么國民黨軍隊?你們發(fā)現(xiàn)什么了?”
王慧掏出鞋子遞給兩人。一只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鞋子哪里能引起艾凱拉木的興趣,他轉(zhuǎn)手遞給康巴薩。康巴薩翻來覆去地看,看不明白,茫然地遞給王慧。
王慧收回鞋子,還是那種非常冷靜的表情,道:“走吧,這個洞錯不了。”
這個冰洞比較大,袁森和王慧并排走在前面,兩束手電光在黑暗的冰洞里交錯晃動,洞里響著四人單調(diào)的腳步聲。
冰洞里回環(huán)曲折,大洞套著小洞,他們走了半個小時,除了洞口那只破棉鞋外,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東西。
艾凱拉木質(zhì)疑道:“是不是走錯了?這里洞洞相連,沒有盡頭,咱們這么走下去,不迷路,也會死在里面。”
袁森同意艾凱拉木的說法,他剛才就在容易迷路的地方作了記號,防止又走回老路。
王慧道:“再等等……”
袁森嗯了一聲,他的前方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黑影,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用手電照了照,就在這時,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手電筒。
啪的一聲,玻璃碎片飛得到處都是,這邊的四個人嚇得趕緊趴下還擊,微型沖鋒槍的火力立刻把對方壓了下去。
那邊槍聲一停,袁森和康巴薩跳起來就追。雙方子彈亂射,空蕩蕩的冰洞里都是槍聲和腳步聲交雜的回音。
他們追了一會兒,進了一個更大的洞。四周黑暗一片,對方的腳步聲沒有了。康巴薩不敢先開手電,一開就會招子彈。
對方顯然是藏起來了。他們各自找了一個冰墩子藏身,豎著耳朵聽洞里的動靜,聽了半天,什么聲音都沒聽到。遠處傳來王慧和艾凱拉木的腳步聲,他們正在靠近洞口。
袁森拍拍康巴薩,康巴薩會意,端起沖鋒槍朝前面胡亂打了一會兒,袁森趁機聽那邊的動靜。
對方老奸巨猾,似乎知道他們的用意,依然沒有還擊。
這時,艾凱拉木和王慧匍匐爬到他們面前,艾凱拉木小聲道:“袁小哥,怎么樣了?那孫子中彈了嗎?”
袁森道:“沒動靜,一進來連氣息都沒了,怪得很。”
康巴薩把頭縮進冰墩里,舉起手電筒閃了一閃,立刻縮回來。他反復(fù)試了幾次,對方都沒有反應(yīng)。
王慧道:“別閃了,人已經(jīng)走了。”
袁森的手電筒被打爛了,四個人只剩下三個照明工具,三支手電筒分別照向三個不同的方向,呈現(xiàn)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空曠的冰洞。他們頭頂上有一個類似葡萄蔭房一樣的石條架子,那架子非常大,占據(jù)了冰洞一大半的地方。
他們就處在石架子的一個角落里,黑灰色的石條上有許多冰墩,一塊一塊的,冰墩的間距不大,有點像長城上的垛口。
袁森的目光跟著手電的光柱移動著,他突然道:“康巴薩,別動,你朝那個方向照照。”
康巴薩按照他指的方向照去,一束光柱穿過垛口,射到石條架子中間。
袁森這下看仔細了,指著架子中間道:“那里躺著幾具尸體,咱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