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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凱拉木走過去繳了他們的槍,這些人的傷或輕或重,但都沒有危及生命。
袁森把兩個小頭目拉到一起,拿槍頂著他們腦袋,道:“你們一直在跟蹤我們,對吧?”
那兩人磕頭如搗蒜,年紀(jì)大的那個道:“別——別——?dú)⑽覀儭?
艾凱拉木一槍擊中地面,冷笑道:“殺你很容易,不殺你也很容易,老老實(shí)實(shí)地答話就好。”
那人又磕了幾個頭,才道:“是,我知道就說,不知道——不知道——也說。”
艾凱拉木踹了他一腳,笑罵道:“他娘的真會忽悠,不知道怎么說,想騙老子,找死啊!”
那人連忙告饒說:“不敢不敢,我們是從尉犁那邊過來的,按照老板指令,在道班房等你們。”
“你們老板是誰?”袁森逼問道。
“不知道——”
艾凱拉木臉一橫,滿身殺氣,拿槍頂著那人腦袋,手作勢壓在扳機(jī)上,道:“當(dāng)老子不敢殺你?你也不想想,爺槍法這么準(zhǔn)是怎么來的?都是拿活人當(dāng)靶子練的,一天不殺人,手就癢癢。”
那人嚇得面色如紙,道:“別——別殺我,我們是若羌的幫會,平時就打打架、收收保護(hù)費(fèi)什么的。前幾天,有個外地老板找我們,讓我們給他綁架了一個人,給了一大筆款子。我們問他還有沒有生意做。他本來準(zhǔn)備走的,聽我們這么說,就問我們敢不敢玩槍,我說敢。他先給了我們一筆錢,讓我們在道班房住一晚上,監(jiān)視你們的舉動。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帶著人先去取車和槍,然后把槍和車分配好,選了這個地方來伏擊你們。”
袁森看他說得誠懇,信了八成,道:“你們老板在哪里?”
那人見袁森和艾凱拉木神色嚴(yán)厲,隨時有滅口的危險,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道:“我……我也不知道,一直是他聯(lián)系我的,他的電話一直都在變……”
艾凱拉木怒道:“問了半天,什么都問不到,留著你干嗎——”
他推了那人一把,就要扣扳機(jī),那人嚇得直磕頭,道:“別殺我……真的別殺我……我還有個秘密……”
艾凱拉木道:“說,說得好就不殺,說得不好通通殺了,再把你小子拎出來鞭尸。知道鞭尸是什么意思嗎?”
那人哆嗦著點(diǎn)頭說知道,又道:“那大老板讓我抓的人一直在我們手上,他說他的人還沒來,一個人帶著不方便,先讓我們養(yǎng)著。”
袁森二話不說就跳上沙漠王,艾凱拉木把那人拎上車。王慧把擋道的軍車開到馬路一側(cè),下車之后,她和艾凱拉木合力把軍車推下了馬路。
艾凱拉木看著倒翻的軍車,認(rèn)真地對王慧說:“姑娘,你勁兒可真大。”
王慧沒理會他,掉頭上了沙漠王。艾凱拉木也跳上副駕駛座。沙漠王的幾處窗戶玻璃被打碎了,不過前面的玻璃還完好無損,其他地方也沒有受損,發(fā)動機(jī)發(fā)動起來依舊如獅吼一般。
臨行前,艾凱拉木對那幫傷員說讓他們先忍著,反正他們干的都是流氓活兒,活該遭報應(yīng),等他們在若羌辦好事情后放了他們頭目,頭目會派人過來救他們的。
這條廢棄的馬路真的很長,他們開車走在坑洼和被風(fēng)沙淹沒的路面上,直到天快黑了才抵達(dá)若羌縣城。
那頭目被巴哈爾古麗包扎了一下,他的腳中彈了,他看著四人,又是膜拜又是恐懼。四人的槍法他算是見識了,那種神乎其技的準(zhǔn)確度,讓他這種長期玩獵槍的人極為汗顏。
那頭目叫阿里浦,在他的配合下,他們到了縣城郊區(qū)的一座葡萄莊園里,院子里有一棟別致的小洋樓,上下兩層。這里就是阿里浦的巢穴了。
他一下車,房子里出來兩個馬仔,看到他腳受傷了,跑上來攙扶,卻被他趕走了。那兩個馬仔奇怪地看著他,對四個陌生人更是抱著警覺的態(tài)度。
阿里浦道:“老頭說了嗎?”
那馬仔無奈道:“還餓著呢,就是不肯說。”
袁森皺眉道:“老頭?”
阿里浦點(diǎn)頭,說:“很老的老頭,一百多歲了,我們從米蘭弄來的,聽說是羅布人,羅布的老頭都一百多歲。”
袁森心里一沉,下意識地說:“怎么是羅布人?”
第三部 生命禁區(qū) 第八章 羅布神跡
袁森對羅布人略有耳聞,他們的部落被譽(yù)為新疆最神秘的部落之一,最繁榮的時候,也只有幾個村落,幾百號人。他們逐水而居,與世隔絕。幾百年前,因?yàn)橐淮我馔猓_布人首領(lǐng)帶著族人參加了清廷圍剿大小和卓的叛亂,而后正式得到清廷冊封,羅布人的首領(lǐng)也擁有了世襲伯克的官銜。
被冊封后的羅布人依然過著封閉式的生活,他們與世隔絕,不知道外面的變化。甚至清廷滅亡、民國開國,他們都一概不知。大探險家斯文·赫定第一次見到羅布人首領(lǐng)的時候,他還穿著破爛的五品伯克官服。他與斯文·赫定攀談,并查看了他的通關(guān)文書。
據(jù)說羅布人普遍能活到一百歲以上,他們過的是最原始的生活,卻長命百歲。在羅布泊,百歲新郎也很常見,他們生兒育女,繁衍后代。百歲老人干起活來,體力不比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差。羅布人的長壽跟羅布泊的種種神秘一樣,到現(xiàn)在都無法破解。
袁森以前了解過,自從二十世紀(jì)七十年代羅布泊干涸之后,羅布人就離開了他們世代居住的領(lǐng)地阿布旦。從此,羅布人與羅布泊成了傳說。沒想到這幫小流氓居然找到了羅布人。
袁森逼問阿里浦:“那個人真的是羅布人?”
阿里浦很堅(jiān)定地回答說:“是的,肯定沒錯。那個老板給了我們資料,我們?nèi)ッ滋m找到的。聽說羅布泊干了之后,那里的羅布人有的死了,有的來到了若羌,就住在米蘭,還有的去了36團(tuán)。”
袁森點(diǎn)點(diǎn)頭。阿里浦壓低聲音,神秘地說:“那老板說羅布人里最有價值的就是他了,他能抵一百萬甚至一千萬個人呢。”
袁森覺得事情越來越嚴(yán)重了,他正在被一股他不能控制的力量推動著,一步步朝羅布泊秘境逼近。“最有價值的羅布人”,這句話極有誘惑力。他在想此人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價值到底體現(xiàn)在哪里?
難道是羅布泊的秘密?
沒有人比在羅布泊生活了千百年的羅布人更熟悉這片神秘的土地了。這個被譽(yù)為藏有神跡的水鄉(xiāng)澤國,它讓全世界的探險家魂?duì)繅衾@,它曾在二十世紀(jì)初被稱為中亞最神秘的地方,人們能透過它看清世界最原始的模樣。
當(dāng)時,俄國大探險家普爾熱瓦爾斯基、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英國探險家斯坦因、日本和尚橘瑞超等人發(fā)現(xiàn)了羅布泊。這個神奇澤國一下子吸引了探險家們的眼球。他們試圖走遍羅布泊的每一個地方,為此,他們花了一年兩年,甚至更長時間來探索羅布泊。有的人先后四次來到中國,就是為了一睹羅布泊的風(fēng)景,想要揭開羅布泊的面紗。
袁森讀過這些大探險家專門為羅布泊作的記錄,上面傾注的感情虔誠至極,既向往又恐懼。有的人發(fā)跡于羅布泊,也有的人到死都念叨著羅布泊,他們認(rèn)為自己的魂丟在了那片土地上。
在這里,他居然就要見到羅布泊的土著,袁森心里一陣竊喜,又有點(diǎn)難以置信。
阿里浦帶著他們穿過小洋樓,來到屋子后面。他打開一道鎖著的房門,屋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有個馬仔進(jìn)去點(diǎn)燃了蠟燭。艾凱拉木罵道:“阿里浦,你什么意思?別的地方都有電燈,老子來的地方你就點(diǎn)蠟燭,老子這就斃了你。”
馬仔目瞪口呆地望著艾凱拉木。阿里浦急忙解釋道:“不是的,這個老頭很怪,他一定要在房間里點(diǎn)蠟燭,他說用電燈他會死。”
袁森制止了艾凱拉木,不讓他瞎胡鬧。他看到房間的角落里坐著一個穿黑衣服的老人,戴著一個很高的帽子,也是黑色的,整個人幾乎要與黑暗融為一體,微弱的燭光勾勒出他干癟蒼老的面容。
他面容枯瘦,幾乎只剩下皮了,留了一把雪白的胡子,緊抿嘴唇,眼睛也閉著,整個人就像沒了活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