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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下轎!”
……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
“新郎新娘入洞房!”
……
童宣牽著新娘步入洞房的一刻,院子里的喇叭嗩吶停止了吹打,世界在這一刻顯的特別安靜,靜的童宣都能聽到自己撲騰撲騰的心跳,臨行時蓮凈還說萬事小心不要惹禍,怎么覺得這禍已經(jīng)惹成功了呢?不知是緊張還是凍到了,童宣渾身都在抖,小手放在嘴前哈著氣,哈了半天還是僵在空氣中,伸不出手去揭那方蓋頭——彼此看不到怎么都好說,一旦揭了蓋頭可就冤有頭債有主了呀。
為了五十兩銀子!
一兩銀子可以買兩石大米!
為了一百石大米!嗯!
童宣握緊兩只粉拳,深吸一口氣,一手扎在身后,一手持喜秤,以擊劍比賽進攻時出劍的姿勢,挑開了新娘的蓋頭——她是準(zhǔn)備這邊挑開蓋頭那邊轉(zhuǎn)身就跑來的,但是看到新娘面容的一刻,整個人似生根一般釘在了原地。
滿臉的淚珠妝都沒有花,說明根本就沒化妝。
清秀絕美的素顏,似自帶反光板,暗淡了天地間的一切。
童宣的視線怎么也移不開,騙、騙人,世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好看的女子……
面對這滿臉淚珠的樣子,童宣的小心臟也縮緊了……
身旁新娘的陪嫁小丫環(huán)突然“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這、這不是我家小姐,嗚嗚嗚……”
童宣收回奇怪的姿勢,轉(zhuǎn)頭看著小丫環(huán),啊咧?你剛才說什么?小蘿莉你說清楚。
十一二歲的小丫環(huán)揉搓流涕只是哭,童宣正暈的不行不行的,外面突然一陣騷亂,有腳步聲直逼新房而來,童宣松開帷帳,將那一塵不染的女子與世隔絕在帷帳另一面,轉(zhuǎn)身,劉府的管家已走了進來,將之前承諾的五十兩銀子交于童宣,隨后向帳內(nèi)拱手,“四小姐,我家老夫人收到快報,你父親因在朝堂之上出言反對秦王入登大寶已被斬立決,林府上下無一幸免,與你拜堂成親者非我劉家人,所拜高堂亦非我劉家人,因此我劉家拒不承認與林家的婚姻關(guān)系,也不承認與四小姐有任何干系,這座宅子已轉(zhuǎn)賣給黃員外,稍時黃員外便來清場,請四小姐自行移居它處,以免受辱。”說畢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我喱?我怎么辦?是不是可以走了呀?
童宣脫下大紅禮服,換上自己的青布衫,兩手撩起長衫下擺一路小跑,跑出離宅子兩里路,抱著一棵樟樹直喘氣,腳一軟整個人滑坐在地上。
沒有力氣站起來,靠坐在樹上,呆呆地抬頭,
藍天白云間淡淡地浮現(xiàn)出女子滿是淚水的容顏,漸漸清晰……
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一樣,童宣痛的從地上爬起來,叫了一頂軟轎,回到劉府。
小丫環(huán)還在哇哇啼哭,林四小姐依然靜靜地坐在帷帳后,童宣從新娘陪嫁的箱子里翻出一套衣衫,掀帳而入,脫下四小姐的新娘禮服,欲替四小姐換上常服,卻見四小姐雪白的中衣上一片赤目的血紅,“你、你受傷了?”
童宣扯下一段紗帷,解開四小姐中衣,包扎好傷口,做最簡單的止血處理,然后替她穿上常服,黃家的人便氣勢洶洶地清場來了,家丁卷起袖子嚷道,“這座宅子的房契已經(jīng)在黃家手上,無干人等速速離開!”說完便上前拖人。
童宣道,“不用你們動手,我們自己走。”扶著四小姐走出院子上了軟轎。
小丫環(huán)哭著跟在轎子后面跑。小姐雖不是小姐,但姑爺還是姑爺,除了跟著姑爺她別無去處。
童宣于心不忍,對兩個轎夫道,“你們辛苦些,讓這孩子也上來吧,多付你們一兩銀子便是。”
兩個轎夫聞聽便停下轎子,扶小丫環(huán)上了轎。
到山河村已是暮色四合,童宣扶四小姐到東廂自己的臥房躺下,替她蓋上被子,輕聲道,“這里是我家,事已至此,暫且住下來安心養(yǎng)傷吧。”
轉(zhuǎn)身問小丫環(huán),“餓了是不是?坐著別亂跑,我去做些吃的來。”
小丫環(huán)揉著眼睛點頭,“嗯,多謝姑爺。”
……姑爺……
童宣小臉紅個磬盡,摸摸小蘿莉的頭,“我去做吃的。”
安撫了小蘿莉,童宣出門直奔村頭的老郎中家,抓了一包金創(chuàng)藥回來,給四小姐上了藥,重新包扎好傷口,堅強的女子,上藥過程中臉上沒有一絲牽動。
痛到一定程度便不再覺得痛了吧。
童宣又摸了摸小蘿莉的頭,“我去做吃的。”
這一次出門直奔正房蓮凈房間,拜堂的糗事全部掩去,只說在路上遇到一位受傷的少女和一個啼哭的小女孩,覺得可憐就領(lǐng)回家來了。
“竟有這等事?”平日一直臥病在床的蓮凈聽完親自走到東廂檢視一番,松了口氣,嘆息道,“的確是兩個女孩子,怪可憐的。”
童宣將懷里剩下的九十多兩銀子悉數(shù)上交,“這是她們給的酬銀,希望能在此住一段時間。”
蓮凈拿過銀袋在手里惦了惦,“有銀子什么都好說,就讓她們住下來吧。”
童宣再次摸摸小蘿莉的頭,“我去給你做吃的。”
這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