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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拖鞋已經(jīng)換成了竹制的，赤腳觸上去沁涼入骨，子矜不自覺地顫了顫，小跑到廚房，生姜紅糖倒出來的時候手都在發(fā)抖，她沖開了捧著回房間，一口口將熱飲喝完了。腹痛卻沒有預(yù)期般緩解，反倒更加厲害。

家里的醫(yī)藥箱在哪里？哦……里邊不會有止痛片的，子矜昏昏沉沉的想起來。她沒有力氣再爬起來了，于是躲在被子里，順手摸了枕邊的電話，撥了號碼出去。

單調(diào)乏味的嘟嘟聲，提醒她時間正一分一秒的過去。

在她覺得自己痛得要暈過去的前一刻，蕭致遠(yuǎn)終于接了電話。

“蕭致遠(yuǎn)……止痛片放在哪里？”

“子矜？”蕭致遠(yuǎn)的聲音從微帶睡意很快就徹底清醒，“你怎么了？阿姨呢？”

“止痛片……我肚子疼。”

“我馬上回來。”他很快的說，“你別睡過去，和我說話。”

“嗯。”子矜有氣無力的說。

“桑子矜，晚飯吃了什么？”

“沒吃什么，幾口油燜茄子……紅燒肉……”

“喝了多少？”

“一兩口吧，都吐毛巾里了……”

蕭致遠(yuǎn)掛著藍(lán)牙耳機(jī)，一邊引她說話，一邊將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聲中，他還是全神貫注的聽著她越來越低的聲音。

“蕭致遠(yuǎn)，我先睡一會兒……別和我說話了好不好？”電話那邊的女聲很虛弱。

蕭致遠(yuǎn)忽然想到了

藍(lán)牙耳機(jī)，一邊引她說話，一邊將油門踩到底，引擎轟鳴聲中，他還是全神貫注的聽著她越來越低的聲音。

“蕭致遠(yuǎn)，我先睡一會兒……別和我說話了好不好？”電話那邊的女聲很虛弱。

蕭致遠(yuǎn)忽然想到了那個晚上，他踢開她家的門，從床上抱起她，她在自己懷里，淚眼盈盈：“你讓我睡一會兒好不好？”他怔怔的看著她，有那么一秒鐘的時間，幾乎以為自己要失去她了，慌亂之下，竟狠狠的一巴掌扇過去，聲音嘶啞的低吼：“桑子矜，你敢去死試試看！”

蕭致遠(yuǎn)此刻也不在乎會收到多少超速罰單了，隨口就問：“桑子矜，我們是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他本以為她不會回答，可她昏昏沉沉間，卻說：“五年前是么？4月24號……”

凌晨的街道漆黑如墨，唯有路燈蜿蜒亮著，仿佛是寂寞中的無聲喧囂。他的眼前是虛無的一切，時空仿佛被壓縮到那一點(diǎn)，他“第一次”見她，而后一切的故事從一點(diǎn)后展開，命運(yùn)有時候真讓人措手不及。

“子衿，樂樂馬上要生日了。想想怎么慶祝？”他從思緒中抽身，依舊耐心的同她講話。

車子停在地下車庫，他心浮氣躁的摁下電梯，那個紅色的數(shù)字不斷跳躍，他卻只覺得慢，再低頭看了看腕表，離接到她電話的那一刻，過去了十五分鐘。

穿過大半個城市，他一直在和她說話，十五分鐘，他勾起唇角自嘲，大約是這半年來，他們說話時間最長的一次。

“子衿，你現(xiàn)在怎么樣？”

桑子衿閉著眼睛，手機(jī)放在耳邊，咬著牙說出最后一個字：“嗯……還好。”

話音未落，額頭上已經(jīng)有溫暖干燥的一只手覆了上來。

她睜開眼睛，蕭致遠(yuǎn)正掛斷電話，伸手撥開她額前凌亂的發(fā)絲，聲線柔和：“有點(diǎn)發(fā)燒了，我們?nèi)メt(yī)院？”

子衿有些艱難的喘了口氣：“不行……樂樂一個人……”

“我讓人過來照看她了……”他修長的手指在她唇上觸了觸，示意她不要說話了。

他正要抱她起來，忽然看見兒童房和主臥的隱蔽門已經(jīng)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赤腳站著，怯怯的看著兩人。

驀然間看見小女兒，蕭致遠(yuǎn)唇角的弧度柔和許多，走過去抱起她：“樂樂被吵醒了？”

樂樂手里還抱著小熊，頭發(fā)亂亂的披在肩上，扭著身子望向子衿：“媽咪，你怎么了？”

子衿不想嚇到女兒，勉強(qiáng)坐起身，伸手說：“媽媽沒事，來，媽媽抱。”

r＞　　小姑娘揉揉眼睛，在蕭致遠(yuǎn)懷里掙了掙，大約是想撲過去。

“樂樂，媽媽工作一整天很辛苦，我們體諒下她好不好？”蕭致遠(yuǎn)耐心的對女兒說，“爸爸抱你去睡覺，等你睡醒了，媽媽也就醒了。”

樂樂眨眨眼睛，她的睫毛和子衿的一樣，又密又長，撲閃撲閃的，乖乖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將樂樂放在床上，俯身親親她的臉頰，低聲說：“晚安。”

“爸爸，你要照顧媽咪……”樂樂抱緊小熊，在他臨走前又咕噥了一句。

蕭致遠(yuǎn)忍不住笑了笑：“你照顧好小熊，爸爸照顧好媽咪，好不好？”

回到主臥的時候，桑子衿已經(jīng)縮回被子里去了。

他掀開被子的時候，或許是覺得涼，她依然往里邊縮了縮。

蕭致遠(yuǎn)皺了皺眉，從衣櫥里找了件自己的大衣，蓋在她身上，一把將她抱起來，大步往門口走去。

“蕭致遠(yuǎn)，只是生理痛……你給我找些止痛藥就好了。”子衿打了個哆嗦，半張臉埋在他胸前，低低的說。

他仿若沒有聽見，已經(jīng)摁下了電梯開關(guān)。

門一打開，iris匆忙出來：“蕭總？”

蕭致遠(yuǎn)微微頷首，這個生活助理高效到無可指摘，通常他只要說一句話，她便能安排好接下來所有應(yīng)該做的事項(xià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