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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年紀比林黛玉要稍大一些,個子也稍稍高了兩寸,這樣一擋,便將林黛玉大半都遮擋在了身后。片刻后,她看見面前的康熙皇帝一愣,顯出些許錯愕的神情來。
旁邊的弱冠少年輕輕咳嗽一聲,道:“萬……萬公子,咱們還是先行離去罷。”言罷歉意地朝他們拱了拱手,又頻頻看向康熙皇帝,似乎有些糾結。
康熙皇帝不置可否,目光落在了江菱鬢邊的珠花上,稍稍揚了揚眉。不過片刻后,他便將目光移到了弱冠少年身上,贊許道:“你說得很是。”便轉身欲離開。
不過在臨走前,他忽然又轉過身來,問江菱道:“你是明年待選的秀女?”
江菱一愣,不明白康熙皇帝所指的是自己,還是自己身后的林黛玉。她側頭望了林黛玉一眼,發現林黛玉正攥著她的手,低著頭不說話,恰恰康熙皇帝又問了一聲:“你的珠花和箭袖——罷了,想來也不是你的過錯,我們走罷。”言罷便朝那位弱冠少年微微頷首,與他一同離去。
江菱眼睜睜地看著康熙皇帝來了又走,伸手摸摸自己的箭袖,心里不明所以。
啊等等。
她想起來了,這珠花和箭袖,好像是這二三年來,在秀女們中間風靡的一種制式。嬤嬤們為了讓她早日習慣待選的身份,便時常在她身上折騰來折騰去,力圖與待選時的模樣相同。她一向懶得管自己的衣裳首飾,便隨著嬤嬤們去了。今天跟著王夫人出來,自然也是同往日一樣的。
正在胡思亂想著,林黛玉忽然拉了拉她的手,輕聲問道:“江菱,你果然要進宮待選么?”
江菱無謂地點點頭。橫豎她對康熙皇帝沒有什么興趣,進宮待選不過是因為無路可去,無可奈何之下才遂了王夫人的意。這些天來,她時不時便會回末世一趟,試圖找到一些可用的植物激素,但遺憾的是,非但找到的植物激素多半雞肋,而且末世里一直冷冰冰空蕩蕩的,連半個人都見不著。
兩相權衡之下,她便只能選擇害處最輕的那一個,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這里,江菱隱隱又有些沮喪。
她好像,確實浪費了許多時間。
林黛玉見到江菱沮喪,便以為是自己戳中了她的傷心事,心中憐惜之意大起,輕輕拍了拍江菱的手,安慰道:“莫怕,賈妃娘娘多半不是壞人,萬歲爺他……噯……”她安慰不下去了。
這世上后妃白頭者多,順心遂意者少,不管她如何安慰江菱,總歸是有些缺憾的。
江菱輕輕吁了口氣:“且走一步看一步罷。”
當下兩人便照著來時的路,回到了先前那處彩棚里。彩棚里的人又多了些,除了先前的小姐夫人們之外,還多了幾個王妃和貝勒福晉,想來是聽聞榮國府里逢喪,便過來表一表哀悼之意。
江菱與林黛玉各個分開了,一人隨著王夫人,另一人隨著賈迎春,在棚里坐了一會兒。
又過了片刻,一行素白的喪儀隊伍出了城門,浩浩蕩蕩地往這邊走過來了。因著府里只有一個賈蓉的緣故,賈寶玉也被叫過來,在靈前馭馬開道。王夫人見到賈寶玉,面色又稍稍緩和了些。
喪儀的隊伍還沒走到跟前,棚下便又轉過一位年輕人來。
那是一位才及弱冠的少年,生得玉樹芝蘭,不過稍稍顯得文氣了一些。江菱與林黛玉相互對望一眼,都在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驚訝的神情。
原因無他,正因為這位弱冠少年,便是剛剛跟在康熙皇帝身邊的那一個。
弱冠少年上前兩步,走到棚下,道了一聲裕王妃安、南安太妃安。南安太妃見到那位少年,便笑道:“原來水溶也來了,真真是齊全得很。”言罷讓了讓身旁的位置,讓弱冠少年在自己跟前坐了。
江菱暗想,原來他就是北靜王水溶。
北靜王在紅樓夢里,是一個特殊的角色,不過筆墨寥寥。
片刻間北靜王已經來到眾人身前,給王妃們團團行了個禮,言辭謙和,確是個文俊神采的少年王爺。王夫人等人亦給他行禮。裕親王妃笑道:“你居然親自過來了。”忽然面色一變,目光落在了棚子后面,幾乎要立時起身行禮。但不知為何,她又緩緩地坐了下去,笑容變得僵硬了一些。
棚子后面立著一個二十八.九的男子,一身的粗布衣裳,看起來毫不起眼。
北靜王亦留意到了裕親王妃的動靜,便含含糊糊道:“萬……萬老爺是偶然路過。”裕親王妃算是他的半個長輩,因此他的言辭之間,頗有些不好意思。
裕親王妃輕輕噢了一聲,表情稍稍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