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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有宮女福了福身,“王上,胡姬那邊差人來了。”
嬴政不得不暫時將徐福的事拋到腦后,傳了那人來見。
“如何?”嬴政冷聲問。
宮人匍匐在地,低聲道:“那邊……說是……說是有孕了……”
嬴政冷笑,揮手道:“下去吧。”胡姬他還要留著,要等著給呂不韋下絆子的時候用。胡姬是否真的有孕……嬴政閉了閉眼,忽地想到之前在前往雍城的馬車上,徐福說,他的桃花運沒了,倒是綠云又來了。
嬴政想到這里,臉色越發地冷了。
*
這頭徐福打房間里出來后,其余人還在用飯食,看著他們吃得正香,徐福就不太高興了,他這邊挺倒霉的,別人還吃得那么樂呵?不高興!尤其是看見王柳,非常不高興!
徐福直接找到了奉常寺負責灑掃衛生的部門,大大方方走進去,鑒于這時候坐下來,一律都是跽坐,坐下來氣勢反倒就矮了,于是徐福就只是站在廳中央,冷冷斜睨一眼旁邊的人,“你們這里負責的人呢?”
原本那人正要怒斥徐福亂闖做什么,結果被徐福那么一瞥,登時氣勢就弱了不少,不自覺地訥訥道:“我……我去請。”
那人快跑出去,連忙去請了人來。
這個地兒就是后世俗稱的后勤部門,人員不多,但也有個小官兒,叫什么名徐福不清楚,不過不管叫什么,他也不在乎,今天他就是過來立個威,撒個火,順便將自己那糟心的屋子給解決了。
過了會兒,便有個長相比較抽象的男子進來了,那男子約莫三十來歲,看上去文文弱弱,臉上帶著一層陰郁之氣。這樣的人……徐福暗自皺眉。這樣的人,大部分都是小人啊!
“奉常寺中日常灑掃,可是由你負責?”徐福開口嗓音便是極為冷冽。
那男子走近了,瞥見徐福的面容,當即愣了愣,見他容貌如此出色,氣勢又十足,還當是得罪了大人物,連忙彎下腰,正要先說兩句軟話,隨即他注意到徐福的官服打扮,看上去……可不像是什么大官兒啊!但是這時光憑官服比較難分辨官階高低。男子彎了一半的腰,最后就僵在那里了。
“碰巧瞧見你氣勢洶洶地進了這里,連飯食也不吃了,你這是要拿誰撒火么?”王柳慢悠悠地從門外進來,臉上掛著一絲笑意,怎么看都怎么令人覺得不懷好意。
男子見王柳如此態度,頓時從心底斷定徐福應該不是什么得罪不起的人物,于是一下子便直起了腰,板著臉,道:“是由我負責。如何?”口氣竟是陡然強硬了起來。
他卻不想想,王柳敢得罪的人,就一定是他能得罪的人嗎?王柳雖然人品不太好,但他出身的確不錯,他這個三十來歲還坐著這等官位的人,能跟王柳比嗎?
徐福就知道王柳要來攪局。
他不擔心王柳來攪局,不管今天有誰來,他該撒的火終究得撒!
徐福隨手從桌案上抄起茶盞,往地上重重一砸,發出沉悶的聲響,驚了那男子一跳。
“我乃奉常寺中太史令,你算什么東西?如此與我說話?我的屋子由你們灑掃負責,今日我卻見屋內臟亂不堪,被褥之中多有臟污!這難道不是你們監管不力,太過怠慢造成的嗎?”徐福根本沒給對方辯駁的機會,一口氣先怒斥完再說。
他語氣冰冷,又中氣十足,配上那張清冷的面容,沾染殺氣的眼眸。
男子竟是嚇得有些腿軟了,“我……你……”他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只能求救般地看向王柳。
第31章
王柳心中頓時一陣恨鐵不成鋼。
王柳此人向來自詡高明,不屑隨便與人為難,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挑撥他人,總會有人按捺不住替他動了手,到時候,他不是半點不沾手,便可達到目的嗎?
在對付徐福一事上,他自然也是如此打算的,偏偏王柳未料到,平日里聚攏在身邊的幾人,這個時候都齊齊退縮了,誰也不肯站出來與徐福為難,就連平時指哪兒打哪兒的邱機,也大著膽子違抗他的意思了。王柳感覺自己的威望不好使了,心中頓時對徐福更加惱怒。于是他這才不得不現身在這個地方,企圖用三言兩語挑得徐福和這人對立起來,偏偏這人也如此之慫?
男子越是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王柳就越是覺得心中窩火。
“此等小事,也值得如此大動干戈?”王柳本意是想嘲笑徐福的小家子氣,可他沒想到,徐福轉頭就對著他噴了起來。
“哦?小事?既然王太卜覺得是小事,不如就請王太卜去為我灑掃干凈。”徐福說這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王柳后背不自覺地滲出了冷汗,但隨即想到徐福竟然敢將他與下等人放在一起,登時拔高聲音反駁徐福,“你什么意思?你如何配讓我為你灑掃?”
奉常寺里多世家貴族子弟,他們除了逢迎比自己地位權勢更甚的人以外,其余時候便時時維持著目中無人的驕傲。王柳順風順水這么久,從一開始他就沒將徐福放在眼中過,或許徐福早一些同他人一樣,對他奉承阿諛,他還會將徐福納入自己的圈子,偏偏后來王柳對徐福已然成了不死不休的態度,現在他再也不掩飾自己眼底的蔑視和高高在上。
其中的針對意味,只要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
徐福并沒在乎王柳的輕蔑。
王柳現在如何鄙視輕蔑于他,他總會讓王柳改日朝他跪拜都來不及。
“我還當王太卜如此心疼負責灑掃的人,是決心要替了他們,來為我灑掃干凈呢。”徐福冷冷地回敬了一句,便不再看王柳,他現在的主要目的不是和王柳斗嘴,而是先將這些負責灑掃的家伙發落了再說。免得以后等他回到屋子里,猝不及防地發現,迎接他的又是一個比狗屋還不如的臟地兒。
王柳沒想到徐福視線撤得那么快,頓時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蹦跶半天,別人什么反應也沒有,最后可不是憋得自己吐血?
王柳咬了咬牙。
那男子見無人撐腰,這才咬牙服了軟。
原本以為徐福是個好欺負的,但見徐福面對王柳都絲毫不露怯,還反倒將王柳嗆得臉色連連變化,男子心底終于被惶恐壓過,做出了妥協,他抬頭沖徐福狗腿地笑了笑,“我這便派人過去打掃干凈,太史還請勿要動怒。”
王柳從旁嗤笑一聲,實在瞧不起這男子墻頭草的模樣,也怪不得如今這個年紀了,依舊只能待在這樣的地方。
那男子仿佛感覺不到別人的鄙夷一般,厚著臉皮連忙去安排人了。
不過這時徐福突然聽見門外有人喊了一聲,“劉奉常!”
劉奉常?
徐福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王柳,果不其然他看見了王柳臉上一閃而過的得意。原來還在這里等著他呢!徐福心中冷笑,卻是不畏不懼地迎上了來人。
那劉奉常地位不低,卻著實有點像個攪屎棍,這樣的小事也偏偏要來摻合一腳,不知道他是急著新官上任三把火,還是因為與王柳私底下有些交情。
“我聽聞奉常寺中有人失蹤許久,今日卻是突然回來了,做官哪有這個做法?將奉常寺當做兒戲了嗎?”劉奉常進門便對著徐福厲喝一聲,滔滔不絕地罵出了這串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