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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奇怪?”嬴政如今對香氣十分敏感,聽他說起,當即就問。
“像是……之前王上寢殿中常點的熏香味道。”
嬴政臉色登時一變,高聲叫道:“來人,將這香爐搬出去,砸碎。”
宮人們戰戰兢兢不知發生了何事,但秦王發怒,誰也不敢小覷,連忙進來將香爐搬出去了。
門窗大開,香爐搬走,屋子里的味道很快便淡了下來。
徐福覺得舒服多了,臉上一直繃著神色也稍微松了松。但嬴政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輕松,甚至可以說,他的臉色越發難看了,他又叫了一名內侍去催促侍醫到來。
徐福見嬴政如此大動干戈,才想起那個熏香似乎是有問題的,他低聲問:“那熏香,難道有毒?”之前他睡在秦始皇的床上,吸了好多口,應該不至于死翹翹吧?
嬴政面沉如水,“熏香吸入,會催發情。欲,容易上火,這也就罷了,其中的確有毒,吸入過多,會令人……”說到這里,嬴政又不自覺地打住了。
那毒可能導致無法再有子嗣,這樣的話能說出來嗎?
嬴政總覺得說出來之后會大大打折自己的形象,于是便戛然而止,不肯再言了。
此刻嬴政更擔心的是,他才年僅五歲的長子,是否也會因為吸入過多,而導致子嗣艱難!越想嬴政便越覺得心中窩火,他難壓心頭火氣,厲聲喊道:“去將胡姬從院子里帶出來,關到幽院中去!”
那幽院是個什么地方,徐福一頭霧水,不過見其余宮人面露驚恐,就知道定然不是個好地方。
嬴政如此暴怒,難道那熏香吸入過多會……
會再也硬不起來!從此喪失男性雄風?!
徐福越想越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第37章
他跟著秦始皇睡了那么久,也吸了那么多的熏香,是不是他也會再也硬不起來,喪失男性雄風?!
徐福被自己嚇得有點不太好,臉色都微微發白了。
嬴政雖然處于震怒之中,心神都放在了扶蘇的身上,但他也有留余光不自覺地去注意身旁的徐福,在看見徐福臉色微微發白時,他先想到的是,莫非他剛才動靜太大,將徐福嚇住了,隨后思及徐福常年淡定如斯的模樣,嬴政就否決了這個想法。難道是……又餓了?想到那天被自己折騰暈的徐福,目光再觸及到徐福額頭上被幾縷碎發掩映住的青痕,嬴政覺得有點心虛。
倒是扶蘇將頭仰得高高的,望著徐福的方向,甕聲甕氣,相當認真地問:“你也生病了嗎?”
徐福本身膚色比較白,徐福推測,也許是原身很宅男,常年不愛見陽光,所以才會擁有那么白的一張臉,現在再白一點,那自然就像是病了一樣,平白有幾分惹人憐惜了。
徐福將思緒從自己的世界中抽離出來,低頭看向扶蘇,“我沒有生病,只是屋子里的味道太悶了?!?
扶蘇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好悶,但是母親不許扶蘇打開門窗,說是更易染上風寒?!?
沒想到扶蘇還能與徐福如此平和地聊上幾句,似是十分投緣般,嬴政眼底閃過一道驚訝的光,噴薄的怒氣也漸漸平息了一些。宮人們見嬴政臉上的冰寒之色沒之前那樣的可怕了,這才暗自松了口氣。
扶蘇又捂著嘴,低聲咳了起來,兩眼不一會兒便淚花花的了。
不一會兒,門外便有內侍稟報,“王上,人已經帶過去了?!?
“你們在這里做什么?”一道溫柔的嗓音突然在門邊響起,打斷了那內侍的話。
內侍彎腰叫了聲,“鄭妃?!?
鄭妃?
扶蘇的母親?
徐?;仡^看了一眼,最先見到的便是女人晃動的裙角,隨后才是她婀娜的身形,和那張柔美的臉蛋。她的出身或許比胡姬高出許多,所受教育不同,她的打扮也不似胡姬那樣放浪肆意,她的妝容幾乎是一絲不茍的,有點兒像是古代所謂的母儀天下的姿態,舉手投足都帶著些許高貴意味。
還是比較適合做千古一帝的女人呢。
如此大氣的女子。
徐福還正兒八經地在內心評判道。
扶蘇在床上懨懨地叫了一聲,“母親。”
鄭妃先是朝嬴政行了禮,然后目不斜視地走到了扶蘇的床邊,連多看一眼徐福都沒有,這還是頭一次他這么沒有存在感。徐福不由得懷疑,難道他的顏值下降了嗎?
“怎么又咳起來了?”鄭妃出聲問。
但一旁的徐福卻感覺到一絲怪異,母子之間,本該是關心的話語,但是從鄭妃的口中說出來,卻顯得有些生硬,顯得過于客套了,竟是沒有半點溫情的味道可言。再回想方才扶蘇出聲叫鄭妃的時候,那一聲“母親”也顯得有些訥訥的,完全沒有孩子見到母親后的激動,或是想要撒嬌的依賴。
扶蘇躺在床上低聲回了鄭妃的話,鄭妃點點頭,便沒再繼續關心了,她轉頭朝嬴政道:“勞煩王上前來。扶蘇身體一向如此,王上不必放在心上?!?
徐福更覺驚訝了,這是親媽嗎?兒子病成那個樣子,你還能如此冷淡?甚至面對丈夫的關心,你還要推拒?
不止是徐福覺得怪異,嬴政也覺得怪異,而且他的火氣迅速又被鄭妃最后一句話給撩了起來,他目光銳利地注視著鄭妃,努力壓制著胸中欲噴薄而出的怒氣,冷冷質問道:“如何叫做扶蘇的身體一向如此,不必放在心上?你這個做母親的,未免也過分心寬了些?你可知扶蘇如今根本不是生了病,而是另有他因!你日日與扶蘇相處,卻絲毫不關心他的身體安危,你如何做的母親?”
用這樣的話來指責一個母親,的確是狠了些。不過鄭妃的不負責任,又令嬴政想到了后來態度陡然大變的趙姬,被觸碰到那個點的嬴政自然免不了一陣暴怒。
徐福暗自道,其實秦始皇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算很到位啊……把兒子擱在小院子里,很少來見一次,那不也是個渣爹嗎?徐福再度看向床上的扶蘇,可憐的小少年啊……
扶蘇察覺到徐福的目光,微微轉過頭,還沖徐福禮貌地一笑,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涌現這樣一抹笑容,頓時讓徐福的心軟了軟。以前在師門的時候,他最不喜歡那些熊師妹和熊師侄了,年紀小小,卻煩人得很,而扶蘇卻仿佛有著超乎這個年齡的成熟,他的禮貌和溫柔,都令人感覺到心不自覺地便化了。
“妾不知……”鄭妃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扶蘇,扶蘇怎么了?”
見她還是平平靜靜的模樣,嬴政眼底閃過失望之色,轉身來,卻是沒有回答鄭妃的問題,而鄭妃也就此沉默,站在了一旁,再也不說話。
嬴政不愛來鄭妃這里也是有原因的,從鄭妃初進宮,意外產下公子扶蘇后,嬴政便再很少到鄭妃這里來了。鄭妃無論做什么事都是平平淡淡、冷冷靜靜,初時嬴政將她的不善逢迎看做是優點,但后來嬴政卻覺得鄭妃像是缺了心魂的玻璃樽一樣,毫無趣味。就連在扶蘇的身上,她也沒有施加半點母愛。
那侍醫終于到了,他的面孔在王宮之中很少見,但他卻是嬴政的心腹,上次嬴政發覺熏香有毒,便是他替嬴政診治的。如今扶蘇也中了毒,請他來正合適。
侍醫見過禮后,便開始為扶蘇把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