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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姬呢?”徐福面上瞧著淡定,其實思緒已經有些飄忽了,嘴里不自覺地就問出了這么一句話來。
嬴政垂眸,語氣極為平淡地道:“胡姬乃呂不韋安插于寡人身邊的細作,以后宮中再無胡姬此人?!?
徐福再度驚訝了。那個妖妖嬈嬈的大美人,竟然是呂不韋安插在秦始皇身邊的人?那胡亥豈不是出生便要失去母親了?秦始皇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帶兩個孩子?徐??粗哪抗庾兊迷桨l怪異了。
嬴政察覺到徐福的怪異目光,怔了怔,“怎么?”
徐福也不再掩藏心中疑問,“王上可要同時撫養扶蘇公子與胡亥公子?”
“寡人之子,自然如此?!辟D時也反應過來了徐福在想什么,他馬上接著又道:“宮中自有宮人照料,不必憂慮?!?
我有什么可憂慮的?徐福暗暗道。他又沒有兒子,他又不用養孩子。
“既然你連扶蘇的老師都做了,以后胡亥便也拜你做老師,如何?”
不如何!
徐福面無表情:“嗯?!?
也許在成為秦朝國師之前,他會先成為第一個將扶蘇和胡亥都坑害了的老師?
“那胡亥公子,夜宿何處?”徐福頓了頓便立刻問道。若是胡亥也要住進這寢殿,那他還是回奉常寺吧,正好再支使王柳好好清掃一下他的屋子。
王宮固然好,但他并不想半夜被嬰孩的啼哭聲鬧醒。
帶孩子這樣的偉大事業,還是交給秦始皇來完成吧。
嬴政從善如流地應道:“寡人寢宮有一偏殿,可令胡亥與扶蘇入住,正巧便讓扶蘇學習如何照顧幼弟,以后他方能當我秦國大任!”嬴政此番話說得實在太過流暢,想來已經在心底思考過無數遍可行性了。
徐福突然有點心疼扶蘇。
五歲的小孩兒……要照顧剛出生的小孩兒……
徐福心疼也就是那么一瞬間的事。
“王上所言有理,兄弟友愛,當自小時培養?!毙旄2灰樀馗胶偷?。反正現在小孩兒吵不到他,很好,他不用再回奉常寺,繼續住著那個冷冷清清,還無人伺候的屋子了。
嬴政心中暗自否決,他可沒打算讓扶蘇同胡亥有什么兄弟友愛,不過是為了以后讓扶蘇學會爭搶,學會如何壓制幼弟罷了。心中想的是一番模樣,他面上表情卻又是另一番模樣。
被趕到殿外去的扶蘇,和尚在襁褓的胡亥,全然不知,就這樣寥寥幾語間,便已定下他們的未來。
嬴政言出必踐,當夜便命人清掃出偏殿來,將扶蘇與胡亥挪了進去,另外派了兩名侍醫輪換當職,另有幾名宮人與侍從留于殿內。
扶蘇還沒來得及好好與嬴政聯絡一下父子情,便被冷酷無情地分床了。
等到入夜之后,徐福與嬴政又同躺在一張大床上,徐?;叵肓税胩欤傆X得有個地方怪怪的,偏偏正去想的時候,又死活想不起來了,迷迷糊糊的便也就睡著了。
倒是嬴政半晌都不能入睡。
或許是多年所愿終于得償,心緒還難以在那么短的時間內得到平復;也或許是扶蘇挪到偏殿以后,嬴政與徐福之間便又沒了阻隔,嬴政心底隱隱又想到了那個夢。
如今胡姬丟了性命,熏香已被銷毀,嬴政也已調理多日??蛇€會有少年入夢來?
嬴政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久久方才入睡。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嬴政稀里糊涂地便又入了夢。
夢中的畫面有了變化,從他的雙眼望出去,周圍一片漆黑,唯一點燭火晃動在帳中,而帳中睡著身形瘦弱的少年,身上的黑袍淺淺掩著,只需要輕輕拉扯便能裸出底下的肌膚來,一定是瑩潤如玉般的……
嬴政的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沉重起來。
他似乎走上前了,他也將腦子里的想象都付諸行動了。
他伸出了手,顫巍巍的,撥開了那人的領口。
少年睡得很熟,暗淡的燭光落在他的臉龐上,嬴政只能瞧見一個輪廓,他怔忡了一下,手掌也觸到了少年的皮膚。
那瞬間心底升起了濃厚的滿足感,也許是太過濃厚了,嬴政一個不慎便醒來了,睜開雙眼的時候,嬴政還有些恍惚,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床旁燭光搖曳,窗外月光泄底,夜才剛剛過去一半。
嬴政動了動手掌,卻意外發覺指尖觸到了一塊溫熱的皮膚,摸上去有些滑。嬴政立刻偏轉過頭,果然,徐福不知何時又換了個睡覺的姿勢,中衣滑開,露出了半截小腹來,嬴政的手就恰好貼在上面。
嬴政再度動了動手掌,手指從徐福小腹上滑過,徐福不自覺地皺了皺眉,小腹往里縮了縮,模樣看上去有些可笑。
與他白日里的模樣全然不同……
卻是與夢里極為相像……
嬴政悵然若失地收起了手指,頓覺自己腦子越發不清醒了,難道是侍醫開的那味解毒藥出了差錯?
嬴政望著帳頂,倒也不知不覺再次入睡了。
翌日宮女前來喚徐福起身時,也不慎瞥見了徐福裸露在外的肌膚,頓時紅了紅臉,壓低聲音叫了聲“徐先生”。
徐福從熟睡中醒來,注意到宮女羞窘的模樣,這才發現自己衣衫有些凌亂,徐福暗道一聲,他的魅力無可阻擋,隨后便表情自然地將中衣拽下來,遮住了小腹。因為動作太過迅捷,徐福壓根沒注意到自己的肚皮上平白多了點紅痕,就跟被人掐了一樣。
因為蠟祭在即,徐福也不能隨心所欲地在王宮里賴著了,他早早地去了奉常寺,剛一進門,便聽人說起,呂相被罷黜一事。徐福怔了怔,竟是這么快,嫪毐和呂不韋就都被秦始皇扳倒了嗎?怪不得秦始皇這么快就動手將胡姬弄死,再帶著胡亥回來了。只因為胡姬背后的靠山都倒了,胡姬自然也再無用處了。
徐福在位置上坐下,抿了一口溫水后,才低聲問蘇邑:“那呂不韋如今在何處?”秦始皇難道將呂不韋也車裂了?
“驅往蜀地了?!碧K邑壓低聲音道。
徐福點點頭,他只記得呂不韋和嫪毐兩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但呂不韋最后究竟下場如何,他就記不大清了。
呂不韋和嫪毐已除,秦始皇在統一六國的道路上又前進了一步啊。
徐福突然有種見證歷史進程,推動歷史的榮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