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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便由太祝令帶著其余人,準備前往咸陽宮外,跟上蠟祭隊伍。
太祝令出現之后,帶著寥寥幾人往外走去,就這幾人確實賺足了奉常寺內不少的目光。
眾人之中,徐福唯獨與蘇邑較為熟悉,走在路上,蘇邑倒還會和徐福偶爾交談一兩句,也不至于太過冷清孤寂。
很快的,他們便抵達了咸陽宮外。
隊伍齊聚,有士兵與侍從將隊伍牢牢護起來,徐福站得遠遠的,連嬴政的車駕都看不真切。
徐福的內心突然有些復雜。
往日里,他都是與嬴政同進同出,可以說除卻嬴政貼身伺候的宮人與內侍,還有他那些如花似玉的后宮們,便是他與嬴政最為親近了。
之前在加冠禮上,他都是站在嬴政身側,甚至還為嬴政捧冠。
而如今,他卻只能站得遠遠的,遙望一眼,還什么都看不到個名堂。
一行人先是浩浩蕩蕩前往咸陽城的祭祀廟中,那里擺放著祖先靈位,雖然不如雍城齊全,但在蠟祭時拜一拜便已足以。
這時徐福才有了上前的機會。
太祝立于嬴政身后,太祝之后便是太史、太卜。
徐福便站在其中,他與蘇邑恰好站在一起。
兩人都是身著黑色祭服,站在一起時,卻能讓人很容易分辨出,誰人身上的祭服更為精致。
嬴政區別于往日在徐福跟前的模樣,他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威嚴與霸氣,身形高大往廟中一站,便令人望而生畏。
大臣們再也不敢小看嬴政,都是規規矩矩排在之后,用真切的目光仰望著嬴政。
太祝口中唱詞。
很快,嬴政便祭祀完了先祖。
一行人便又撤出來,前往咸陽城外的田埂間。
待到嬴政再次從車駕中出來,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黑色冕服脫去,他身著白色素服,頭戴鹿皮所做的皮弁,手持榛木手杖,模樣看上去挺奇怪的,像是要進行某種宗。教。儀式般。
嬴政并不大適合白衣,白衣穿在身上,將他身形過于高大,膚色微微黝黑都襯作了缺點。
明明是極富男子氣概的英俊模樣,偏偏與白衣的氣質相排斥。
不過不管如何,秦始皇終究是秦始皇,哪怕是穿著氣質不符的衣袍,他身上的威嚴霸氣也未減分毫。
此時田埂間已經聚了不少的百姓。
百姓們身著黃。色野服,頭戴斗笠,分立兩旁,站于外圍。
徐福站在包圍圈之中,頓覺氣勢浩大。
又見太祝唱詞。
“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毋作!草木歸其澤!土反其宅!水歸其壑!昆蟲無作!豐年若土,歲取千百!”
待他唱完之后,嬴政便開口唱了起來。
徐福并不太能聽懂唱的是什么,但嬴政開口聲音低沉,極富磁性,歌聲由低及高,仿佛有木槌輕輕叩在徐福心上,一點一下,一點一下。
甚是醉人。
百姓們也高歌而和之,吟唱歌謠。
田埂間登時飄散開了眾人的聲音,有男有女,有高有低。
莫名的令徐福感覺到了幾分渾身血液沸騰味道,就好比上輩子他在師門里,借著那根效果并不太好的天線,在每年除夕夜看著春晚時一般,明明并沒有什么好看的,卻就是莫名會跟著十二點鐘聲敲響而激動起來。
鐘鼓之樂緊隨響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鐘鼓樂聲慢慢低了下去,而嬴政也收了聲,百姓們的聲音也逐漸消失。
與后世過春節不同,過春節時,人人面帶喜氣,而蠟祭禮上,人人都面色威嚴,不茍言笑。
這或許是因為習俗的不同。
蠟祭是為了祭鬼神,他們自然要展露出莊嚴一面,才能迎來鬼神,做到無半點冒犯。
之后有幾名穿著稀奇古怪衣袍的男子,搖搖晃晃從人群中穿出來,士兵和侍從都并未攔他們。
他們戴著模樣猙獰怪異的面具,在田埂間擺出各種祭祀。
隨后有宮人與百姓手捧酒肉等珍貴食物送到這些人的腳邊,那些人也不客氣,撿起酒肉便開始吃喝,徐福也很難看清那些面具之下的人,究竟長得什么模樣。
鐘樂聲停住。
太祝口中又唱,“祭八神。”
八蠟神。
即先嗇,司嗇,農,郵表啜,貓虎,坊,水庸,昆蟲。
祭過八蠟神之后,才又聽見太祝口中唱:“蠟祭禮畢!神靈已醉,送諸神靈還天去也!”
鐘樂便又響起,送鬼神與先靈離開。
待到鐘聲再度停下,宮人們忙上前將祭祀之物撤下,分發于眾,接到祭祀之物的百姓們這才展露笑顏。
徐福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了嬴政的方向,他看見嬴政臉上的表情也松了松,而且嬴政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竟然突地轉頭來,與徐福對視了一眼,周圍人太多,徐福也不知道那一刻為何自己竟然有些許心虛,迅速撤開了目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