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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探,侍醫(yī)的臉色便變了。
他面色慘白地跪在地上,叩地請罪,“王上,太后……太后恐是已經(jīng)去了……”
宮人們被嚇得連忙跟著跪在地上,連頭也不敢抬。
殿中其余人也反應(yīng)過來,跟著叩地。
徐福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難以適應(yīng)說跪就跪的節(jié)奏,于是硬挺著站在那里了。
大殿上下,登時就剩下他與嬴政二人還站著。
嬴政臉上閃過沉痛之色,染上血絲,半晌都未能說出一句話來,眾人也不敢再開口,殿內(nèi)鴉雀無聲。
原本徐福也有點心疼秦始皇。
秦王不好當(dāng),過個蠟祭,也搞出這么血腥的事來,盡管趙姬挺討厭的,但那畢竟也是曾與秦始皇相依為命的母親,如今猝死……
徐福企圖用傳遞自己的目光去安撫秦始皇。
但是等他目光一對上嬴政的那雙黑色眼眸,他驟然感覺到那雙眼里,毫無悲痛,反倒是里面的冰寒之色,冷得刺骨。
也是了。
趙姬已經(jīng)消磨掉秦始皇心中的溫情,如今秦始皇又怎么會為她而感覺到悲痛呢?方才秦始皇臉上的神色,應(yīng)當(dāng)都只是裝出來的吧。
一國太后猝死,宴飲哪里還能繼續(xù)進(jìn)行下去?
宮人忙不迭地撤了食物酒水。
美人們也都默默回了后宮,扶蘇更是迅速被宮人帶走,胡亥年紀(jì)小小,倒也不哭,懵懵懂懂地便又被宮人抱回去了。
徐福挪了挪步子,正要朝著嬴政的方向走過去,誰知道他剛走兩步,就感覺到腦子里像是被一記悶槌敲了一下,徐福腳步晃了晃,摔倒在地。
嬴政回轉(zhuǎn)身來,連忙伸手將他撈起,徐福軟綿綿地靠在嬴政胸膛前,暈了個徹底。
暈過去之前,徐福還忍不住在心底罵了句。
不是女主角的命,你特么得個什么女主角的病啊……
嬴政臉色變得更為難看,他抬腳就踹那侍醫(yī),“起來!給徐先生瞧瞧!”
那侍醫(yī)懵了懵,爬起來后直接撲到了嬴政的腳邊。
身后的趙姬被人抬了出去。
嬴政的目光緊緊鎖在懷中徐福的臉龐上,連頭都沒有再回一次。
兩廂態(tài)度差異之大,宮人們隱隱察覺到了什么,他們心中發(fā)冷,匍匐在地面上,卻誰也不敢再往下想去。
那侍醫(yī)捏著徐福的手腕,臉上神色來回變幻,半晌都沒有得出一個結(jié)果來。
嬴政見狀,臉色越加陰沉,侍醫(yī)感覺到身上壓力陡然加大,戰(zhàn)戰(zhàn)兢兢抬起頭來,咬牙道:“徐先生癥狀詭異。”
“如何詭異?說!”嬴政臉色更加難看,深以為徐福是否中了什么奇毒,又或是一不小心染上了什么不治之癥。
“氣血虛,精氣虧。”侍醫(yī)嚇得一抖,脫口而出六個字來。
氣血虛?
精氣虧?
嬴政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怪異,腦子里還不自覺地陷入了某種遐想之中。
侍醫(yī)低聲將補身之法一一道來,只是嬴政卻靜不下心去聽,身旁的內(nèi)侍倒是小心又仔細(xì)地一字不落地記下了。
待囑咐完之后,嬴政便親自將徐福抱起來,往寢宮里走了。
身后內(nèi)侍怔了怔,猶豫問道:“太后那里……”
“雖是蠟祭之時,但太后突然薨逝,也是要昭告秦國上下的。”嬴政神色淡淡,口中輕描淡寫地將此事帶過,全然瞧不出剛剛猝死的人,是他的母親。
思及往日趙太后的作為,那內(nèi)侍心中直嘆氣,點頭道:“喏。”恐怕趙太后就算是活的,最后也只能死了。
*
徐福醒來時,肚子差點咕嘰咕嘰叫出聲來,他捂著快要前胸貼后背的肚子,心中感嘆了一聲,身為古人也真是不容易,不知道有多少個得了胃病死的。
徐福正要喚宮人來,誰知道剛從床上坐起,就與嬴政打了個照面。
原來嬴政一直坐在床邊,身上的白色野服都還未來得及換下,他的模樣看上去有些憔悴,眼眸布滿血絲。
能在秦始皇的臉上看見如此神色,也足夠稀奇了!
徐福心中都不自覺地將秦始皇神化了。此時才會覺得,哦,秦始皇會累,會倦,會有喜怒悲歡。
徐福回過神來,問:“我是什么病?”問完之后,徐福自己頓時感覺到一陣怪異。
嬴政當(dāng)然不知道罵人還有罵你有病這種說法。
“并非病癥。”
“那是什么?”難道還真的是他身上的光環(huán)加錯了,一不小心加成女主光環(huán)了?
嬴政神色變得復(fù)雜起來。
徐福的心也不自覺地緊了緊,盡管他的面上還是維持著淡定之色。
“氣血虛,精氣虧。”嬴政絲毫不帶刪減的,十分完整的,語氣寡淡地將侍醫(yī)的話轉(zhuǎn)述給了徐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