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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宣率先走至寢殿門口侍立,待慕容珺走來,這才隨著她走進寢殿。
將荷包交給了她,低聲說道:“保命的丸藥。”
慕容珺見到熟悉的同心結,咬著唇,瞬間紅了眼眶,斷斷續續問道:“二哥為何得知此事?”
男人見她一語道破疑問,頓了頓,還是告訴了她:“他當時在殿內誦經。”
慕容珺握緊荷包伏在他身上,哽咽道:“難道是陛下給蕭縈心下毒?他為何要將人趕盡殺絕!”
“不破不立。”裴宣輕撫她的墨發,喉結滾動間喃喃道:“二殿下的心結,陛下的心結,包括公主的心結,總有一日會擺在眾人面前,這一日終究逃不掉。”男人低頭為她擦著眼淚,“公主目前要做的是,將荷包交給外頭的清寧宮女官。其他的,咱們容后再議。”
慕容珺在殿內徘徊片刻,說道:“裴郎,你去將她喚來此處。”
男人應諾。
*
一切皆在裴宣的預料之內。
王徽妍聽到素蕓傳回來的話,就急忙命人備輦車,趕在慕容策駕臨之前去往飛霜殿。
這一路她琢磨了許久,為何要選擇害她而不是自己。
她一沒侍寢二沒得寵,害死她是為哪般?
狗男人愛而不得想要殺人滅口的念頭涌上了心頭。
趁機試探慕容清致,一石二鳥么?
這家伙真是狠毒,怪不得在眾皇子中脫穎而出,最終繼承了皇位。
她手握丸藥嘆了口氣,若慕容策真的想要害她,遲早還是會喂她別的毒藥。
只有幫助她離開此處,可是,這宮城戒備森嚴,又如何逃脫……
下了輦車,少女看著夜色之下的宮殿,猶如巨獸匍匐那般,而廊下的九轉回鷺燈在風中搖曳著,猶如巨獸的雙眼。
她不由得緊了緊扶著素蕓的手,在宮人的叩拜聲中向殿內走去。
寢殿內的落地燭臺,只點燃了一盞。宮人將風爐安置在寢殿內,湯藥隨時在藥盞內溫著。
王徽妍繞過屏風,一眼瞧見俯身嘔吐的蕭縈心,趕忙走上前撫著她的背,看著冬兒含淚迅速將小痰盂拿走,就知道肯定是見了血。
“都說你身體不適就不要逞強,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少女越說越氣,紅著眼圈命素蕓二人守在寢殿門口,這才將衣袖內的荷包拿了出來交給了她。
蕭縈心像是觸電般含淚看著熟悉的荷包,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蒼白的面頰滾滾滑落,喃喃道:“這是我送給他的。”她顫抖著撫摸同心結,將它放在胸前,喜極而泣。
王徽妍擦著眼淚,指著荷包說道:“據說里面有丸藥,應該是他怕你不敢吃,所以用了你們之前的信物。”
蕭縈心哽咽著打開,看到果然有個白瓷藥瓶,她毫不猶豫地打開蓋子將丸藥吞了下去。
少女一怔,下意識問道:“你為何看就不看,就直接吃了?”
“在這個世上,我若不信他,便再無人可信。”蕭縈心笑了笑,將荷包緊緊握在手中。
王徽妍看著她大放光彩的雙眸,猶如回光返照那般,使得蒼白的面容臉看上去不再死氣沉沉。
忍不住說道:“我一直在想,我該如何幫你。”
蕭縈心搖搖頭,摩挲著手中的荷包說道:“你幫了我很多,知曉他的心意,我已經很滿足了。”她抬起枯瘦的手覆在少女的手上,笑笑:“一切皆是命,你莫要為我在陛下面前發聲,有些事身份所限是求不來的,只要陛下不起殺念,讓他一世安好,我也就能安心離去了。”
王徽妍不知該說什么好,只得勸道:“就算是為了他能安心,你也要好生將養,不要整日里說一些死啊活呀的話,不吉利。”
聽著她應諾的聲音,少女起身擦了擦眼角,說了句:“我回了,明日再來瞧你。”抬手制止她要下床相送,徑自離開了寢殿。
她心中煩亂無比,不愿回道清寧宮面對慕容策,索性扶著素寧的手,打算慢慢走回去。
想著這幾日發生的事,下意識為狗男人找著洗脫罪名的借口。
走至太液池邊時,想起了八戒向蕭縈心沖了過去……
她迅速地看向身旁的兩名女官,詢道:“你們兩個還記我從秋千上摔下來時,八戒叫了沒有?”
素寧想了想說道:“婢子好像是聽到了,不過記不太清楚了。”
素蕓點頭:“婢子也像是聽到了,娘娘為何如此問?”
也許八戒追逐蕭縈心時,她就已經中毒了!
看來背后之人不僅要害她,也盯上了自己。
不知為何,排除了狗男人,她心中頓時一松。那日為她蕩秋千的幾名小宮女,得想辦法找尋到。
突然被人拽了拽衣袖,少女被打斷了思路,不耐煩地問道:“有話直接說,磨磨唧唧作甚?”
“這么晚了不回宮,在此處又是作甚?”依舊是清風朗月般的聲音,她抬眼望去,對面站著的人頭戴蓮花玉冠,早已換了一身青竹色常服,在溶溶月色之下映襯的那張臉,白凈如瓷,眼波流轉間星芒萬丈。
少女只得抿抿唇,指著柳梢上懸掛的一輪冰境隨口說道:“臣妾見今晚月色不錯,就想著出來賞月。”
男人唔了一聲,示意她同行,“看來皇后今日參加祭祀儀式還是不累。”
王徽妍在夜色中大膽低頭翻了翻白眼,應付道:“臣妾今日參拜先人,心中有著頗多感慨,特意來到僻靜之地自省,不想卻遇到了陛下,難道說陛下與臣妾同感?”
“可不。”慕容策聽著她滿嘴胡吣也不戳破,背著手,嘆了一口氣,“朕今日也頗多感慨,在先|祖畫像前叩拜,卻無值得念叨的好事。論朝政,災情尚在整治當中,論綿延子嗣……”他禁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