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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琬琰把帕子攥在手里,反覆地絞啊絞的,直絞成了咸菜樣兒才松手,“陛下。”
她一開口,眾人皆抬眼看去,滿心期待著接下來的話兒。未曾想,蔣琬琰卻是張了張嘴道:“陛下這是跑題了。”
……
唐琛怔了一怔,復又輕輕笑起來,“嗯,所以這場比試是朕輸了。”
他坦然服輸,仿佛壓根兒沒把先前說好的賭注放在心上。
或者說,唐琛從頭到尾盤算的就不是贏,而是怎么輸給她。
蔣琬琰不禁心頭微暖。
然而,任憑她左思右想,也沒有想出什么非要不可的東西。烏黑的眼仁滴溜溜地一轉,索性笑道:“那陛下便把這幅畫像送給臣妾,當作獎賞吧?”
“也行。”唐琛抿了抿唇道。
蔣琬琰接過畫像上下打量,只覺似乎少了點兒什么,遂又耍賴道:“罷了,陛下為臣妾另畫一幅吧。”
唐琛雖不知,蔣琬琰為何突然改變心意,卻仍順著她道:“都隨你。”
下一刻,蔣琬琰便傾身挪近他,好讓手里舉著的小小銅鏡,能夠映照出兩人緊挨著的身影。
“把陛下和臣妾畫在一起吧?”
唐琛初登大寶時,倒也曾令宮廷畫師繪制帝后的畫像,供在廟堂中。但雙方當時的關系,總歸不如現今融洽,許多事情都是走個過場,并未上心。
趁著這回,她主動提起,唐琛也準備好生彌補彌補,便點頭應允。
蔣琬琰最終如愿捧著御筆親繪的雙人畫像回到鳳儀宮,并著人掛在寢室的墻面。
當日夜里,她手托香腮盯著那幅畫看了良久,幾乎要把它望出一個洞。
乍見時,只覺唐琛的技法瀟灑,筆姿飄逸,與自己溫柔婉約的畫派相去甚遠。但仔細去瞧,又能發覺兩人對于細節的處理頗為相近。
如果她猜得不錯,當年與姨母作為同門師姐妹,共侍在方旭之左右的女徒,便是當今陛下早逝的生母熙妃。
可是,為什么唐琛從來不向她提起關于熙妃的事情呢?
蔣琬琰尚且來不及思索,舉國矚目的武舉已悄然來臨。
歷代的武舉皆是先行武藝考試,表現杰出者再進行筆試。
但是如此一來,便容易造成偏廢,導致最終選拔出的人才有勇而無謀。
所以今年,唐琛就做主把考試規則稍作改動。同時兼采兩項成績,再做最終的評比。
相較于文科舉來說,武舉對文彩的要求不高,只需檢驗考生在戰略方面是否合乎情理,而非莽撞猛進。
另外,唐琛更下令凡是試卷評分高于均值者,皆需上交給他親自審閱,以防有賄絡考官的弊端發生。
乾元宮,御書房。
唐珷把兩條長腿翹得老高,坐姿散漫,看一張卷子就打一次哈欠,像極了集市上流里流氣的痞子。
然而,他判卷的眼光卻異常精準。用不了多時,已將手邊那疊卷子悉數看完。
往日里,皇兄閱卷的速度向來比他快上不少。
但今兒個唐琛卻目光直直地盯著其中一張卷子,出了神。
唐珷不由地走近,“也讓臣弟瞧瞧,這份考卷上頭都寫了些什么?竟讓皇兄看得這般入迷。”
他未征得同意,便自顧自地湊上前,可這一瞧,也怔在了原地。
每份試卷原先皆有嚴密的封條,但此時已被唐琛撕去,毫無遮蔽的姓名欄上赫然寫著考生的名字。
——正二品五軍都督僉事蔣驍之子,蔣兆洲。
唐珷嘴動得比腦子快,登時說道:“嘖,不是說蔣驍是個粗人,大字不識幾個么?這教出來的孩子......”一頓,“都可以判個第一了吧?”
聞言,唐琛卻把卷子一扣。接著伸手取出早早擺放在旁的滿分試卷,遞給他,“這才是第一。”
唐珷相互比對了一陣。
蔣兆洲立意新穎,措詞不落于俗套,整體十分大氣。但總的來說,確實不如眼前的這份縝密。
可這能比么?那蔣兆洲畢竟是皇后的兄長啊!
別說盲目護短,睜著大眼都得偏一偏心。
思及此,唐珷忍不住多嘴道:“皇兄,這孫什么……哦,孫振華。他雖是鎮江人,卻在數月以前投靠了攝政王。與其助長公孫弘毅的威風,倒不如讓自己的二舅哥拔得頭籌。”
聽到這里,唐琛終于抬起頭,似笑非笑地說:“急什么?好戲自然得在后頭。”
唐珷愣了愣,霎時明白過來,皇兄這是算計到了一切。
他不由開口問:“有幾分把握?”
唐琛想也不想便答道:“七分。”
唐珷勾勾唇角,笑得有些肆意,“臣弟相信皇兄。”
兩人像是打著啞謎,不肯把話兒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