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貓頭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3章 床頭吵
唐琛撩起衣袍,在她面前坐定,“皇祖母覺得是曾孫,還是曾孫女好?”
太皇太后自知他是有意要逗自己開心,倒也頗為配合地笑了幾聲,道:“這事兒老婆子我說的可不算數,你得問問哀家那孫媳婦兒去。”
唐琛笑言道:“好,孫兒今晚就問。”
太皇太后略一頷首,想了想又叮囑道:“找時間讓太醫先給皇后把把脈,看她的身子是否適合生產。主要是那孩子太清瘦了,若是體質虛弱些也不打緊,好生調養一陣子再受孕便是,千萬別急進。”
“女人生孩子,就如同在鬼門關前走一遭。是死是活,全看老天的意思。”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這道檻兒不好跨,你千萬別覺得是理所應當,反倒要無比珍惜愿意為你以身犯險的女人。”
“尤其那孩子的親娘,還是生產時引發血崩而猝逝的。”太皇太后遍布皺折的雙眼,不掩心疼,“哀家倒是沒有想過,她肯主動提出要替你生孩子的事兒。”
唐琛一直凝神聆聽著祖母的教誨,可在聽到這句時,仍忍不住神思飄忽起來。
旁人或許了解得不夠清楚,但他作為蔣琬琰的夫君,卻是真切地明白她曾經有多么牴觸房中之事。
思及此,唐琛只覺心臟都不可抑制地一陣抽搐與絞痛。直待良久良久,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神色堅定地道:“孫兒這輩子都不會負她。”
太皇太后抿唇而笑道:“你若有這份心意,就多去陪陪她吧。甭繼續費心在哀家這老婆子身上了。”
“孫兒謝皇祖母體恤。”唐琛的確是迫切地想見到蔣琬琰,因此并沒有推拒,而是直爽地應下。
只是這頭他剛起身,那頭的蔣琬琰卻已經離開慈寧宮一段路程。
她斜坐在鳳轎上,雙目一閉,就忍不住打起盹兒來,倒也沒留意到今天轎子行徑的路線與平時不同。
直到,耳畔傳來一陣不尋常的簫聲。
蔣琬琰恍然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便倒映出景色的輪廓,這里烏云蔽日,黑浪掀天,荒蕪得寸草不生。
然而當她再往前走,整個世界仿佛開始蘇醒,綠葉成蔭,翠色瑩潤,沿途紫薇花滿枝頭盡顯芳菲。
蔣琬琰不曾知道,宮里頭還有這樣奇特的地方。心里正有些慌亂,一轉頭卻看清了那名吹簫人的面容。
“霍容辭。”
霍容辭回過身,撞進她盈盈的眼波里,水色漾著幾分惱意,好像每次見面她都是這副又羞又氣的模樣。
遇得多了,他倒也鎮定自若,僅是拱拱手說道:“讓娘娘受驚,是我霍某的不是。但若非用上這種方法,娘娘定然不會輕易赴霍某的約。”
蔣琬琰緊鎖著眉,顯然有些不諒解。
霍容辭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他甚至沒資格矯情,緩了一緩便道:“我過幾日就要啟程返國,在那之前……”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雕琢成虎形的玉珮,交至她的手中,滿臉鄭重地囑咐道:“這虎形珮,在東宛國土內不論誰都識得。你若有急事相尋,手持著玉珮,可號令城中侍衛一路將你護送至皇宮,我在那兒等你。”
蔣琬琰低頭打量著,那塊安穩地躺在自己掌心的青玉珮。
單看它玉色純正,虎形矯健,通體飾滿幾何紋路,便知不是凡品。更何況,按照霍容辭的說法,這枚虎形珮應該還是東宛皇室的標志,她收受不起。
蔣琬琰連忙把它往回退,口中推托道:“這玉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霍容辭把雙手背在身后,語氣堅決地說:“你不但要收著,還要收好,我保證將來的某日必定用得上。”
蔣琬琰聽后,卻仍推推搡搡的不肯納入懷里。
她這番舉動,徹底地惹怒了霍容辭,逼得他忍不住拔高聲音吼道:“蔣琬琰,你明知道我這么做,等于為你敞開了東宛的門戶。你作為業朝的皇后,持有這東西,百利而無一害,你又何必犯這個倔?難道你就這么不想與我有所瓜葛么?”
話已至此,蔣琬琰停頓片刻,不得不實話相告:“正因為我很清楚,自己是業朝的皇后,是他的妻子。所以我不敢保證,如果真有兩軍交鋒的那天,不會因情勢所迫,而反過來利用你這份心意。”
說完,她不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霍容辭,別把我逼成恩將仇報的人。”
霍容辭想伸手捋順她額前的碎發,卻在她重新抬起頭后,猛地收回手,裝作若無其事。
“其實,你沒必要把事情想得這么復雜。”他眸中帶笑,笑似烈日驕陽,“褪去東宛儲君的身份,我也只是一個人,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另一個人。”
語氣微頓,霍容辭又正色說道:“如今業朝的政局表面和平,私底下卻是暗潮洶涌。相信我,絕對有你用上這枚玉珮的時候。”
這回,蔣琬琰沒有再推拒。她盈盈一拜,語氣誠懇地道:“多謝霍兄。”
可再起身時,她又毫無眷戀地跨上轎子,往回頭路行去。
“蕭然,你看。”霍容辭喃喃自語道:“是你輸了。”
蕭然哪里敢接這話,只得把頭垂得更低了些,最好能低到塵埃里,好讓主子瞧不見他。
方才,在蔣皇后出現前,主子便提出要與他打賭,賭自己拿出最后的壓箱寶,能否得到她的青眼相看。可這種問題,又何曾有他一個下屬置喙的余地?
最終,還是霍容辭自個兒下注,賭蔣琬琰非但不會動心,甚至在離開的時候連頭也不回,哪怕一點點的念想都不肯留給他。
他依舊是這般的料事如神。
整個局勢與他腦海中設想的,幾乎可說精準無誤。然而,在此時此刻,霍容辭真寧可自己錯得一塌糊涂。
……
蔣琬琰怎么也想不到,唐琛會直直地佇立在鳳棲宮門口等她歸來。
他應該是等候了許久,額際都微微地覆上一層薄汗,卻沒有半點不耐煩,依然站姿筆挺。
她連忙喊道:“停轎。”
接著,蔣琬琰便急不可待地躍下轎子。
可誰知,足尖竟沒有如想像中的落地,反倒是整個人跌入了他溫暖而有力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