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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這種歪理,經由皇后娘娘口中說出來,還真讓人無法反駁。
蔣琬琰抬眼環顧四周一陣子,接著屏息低嘆。
經過這場紊亂以后,宮里頭處處皆充斥著濃濃的戰火硝煙。無數玉石與瓷器在混戰中被碰碎,門窗梁柱狼籍一片。
鳳棲宮尤其紛亂殘破。
這下,蔣琬琰的確相信錢氏對自己是厭惡至極,連帶她的寢宮也破壞得不堪居住。
蔣琬琰稍微思索片刻,立即做出應對的措施——暫時遷居別處。至于遷至哪兒,她心底倒已有了些許想法,只差如何讓唐琛點頭答應。
……
唐琛此時正坐在案前,心無旁騖地翻看著刑部上交的筆錄。英氣的眉眼,因目光下掠而半垂著,令人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緒波動。
整座乾元宮皆寂靜無聲,只有在每次整點宮女進來給他添茶時,才發出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不知第幾回,那小宮女的視線從他面部掃過,流連一圈,又重新落回他的身上。唐琛終于喪失耐心,幽幽地開口問道:“新來的?”
小宮女做夢都沒想過,陛下會主動和自己搭話,心中竊喜,連忙跪地答道:“回陛下的話,奴婢青蓮,是尚宮局新調派過來的奉茶宮女。”
唐琛聽罷,當即猜想出了事情的原由。
小宮女不知道御前的規矩,倒還情有可原。但上頭的女官定然清楚,他從來不許宮女近身的事兒,卻仍刻意把人調到他跟前來,多半是想借機修理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
想到這里,唐琛不禁深深地嘆了口氣。但凡人的欲念存在一日,這種低劣的斗爭就永遠沒有盡頭。
“退下吧。”他冷冰冰地說道:“從明兒個開始,你不必再來了。”
小宮女摸不透他的喜怒,生怕自己無意間觸怒了皇帝,忙不迭告罪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敢問奴婢可有何處冒犯?”
唐琛擱下手中的案卷,略顯不耐地抬頭說道:“沒……”話至一半,他卻像咽住般突然沒了聲音。
小宮女滿是不解地,循著他的視線回頭看,便見皇后娘娘正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門邊,眸子里隱隱閃現出寒意。
她只覺得全身的毛孔,似乎都在剎那間倒豎起來,害怕不已。“奴婢不知皇后娘娘駕至,有失遠迎,還望娘娘恕罪。”
蔣琬琰聽后,只頷首而笑說:“無妨,既然陛下說讓你退下,你便自行跪安吧。”
小宮女眼看情勢不妙,自是巴不得趁早離開,趕忙答道:“是,奴婢這就告退。”說完,立馬頭也不回地溜出殿里。
唐琛壓抑著滿腔笑意,探問道:“怎么在這時候過來了?”
蔣琬琰并不急于回答,而是自顧自拉過一張梨木圈椅,坐到書案的反向,仿佛蓄意與他拉開距離似的。“如何?難道臣妾不慎壞了陛下的好事么?”
“差不多得了。”唐琛半是好笑,半是認真地說道:“你分明也聽見了,朕是拒絕她的。”
他已然解釋得合乎情理,可蔣琬琰仍舊不依不撓地反駁道:“那臣妾也是親眼看見,那名宮女的目光癡癡地停駐在您身上。”
唐琛伸手拽住她的皓腕,想把人兒拉近自己身邊,但蔣琬琰偏偏使勁地掙脫了他的鉗制,語氣憤然:“說不過臣妾,您就想動手解決么?”
“是,的確是說不過。”唐琛毫不猶豫地承認道:“因為朕還沒有跟自己媳婦吵架的本事。”
蔣琬琰聞言,難掩害臊地推拒著他滾燙的胸膛,別過臉道:“休想用甜言蜜語哄騙我。”
唐琛這下終于察覺到她這回的拈酸吃醋,比過往來得認真許多,頓時間便有些不知所措。“并未在第一時間趕走她,確實是朕的錯誤。可是晏晏,你總得告訴朕該怎么才能讓你消氣吧?”
話音落地的片刻,他意外地在蔣琬琰眼中瞧見一道狡黠,轉瞬即逝。
唐琛突然有種無比強烈的預感,覺得自己十有七八是落入這個小機靈鬼所設的圈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唐琛:朕有一點點委屈。
第42章 同居
果不其然, 下一刻,唐琛就看見面前的姑娘眨巴著雙眼問道:“無論臣妾提什么請求,陛下都會答應么?”
他倏然感到頭疼起來, 只得百般無奈地揉揉自己的太陽穴, 兩片削薄的嘴唇輕啟, “瞧你這話問的, 好像朕何時拒絕過你的要求似地。”
“這次不同!”蔣琬琰略顯尷尬,語氣有些吞吐, “臣妾也不是非要無理取鬧,可是您知道的,鳳棲宮現在不宜人居,所以……”
唐琛對此早有考量,聽她主動提起, 當即回應道:“眼下比較合適的殿宇,便是衍慶宮與瑤華宮。雖說相比起鳳棲宮, 居住環境定然有著不小的落差,但也只能暫時委屈朕的晏晏了。”
說罷,唐琛才發覺幾乎是他在自言自語,而蔣琬琰從頭到尾都顯得興趣缺缺, 未曾插過一句嘴。他不禁湊近她, 疑問出聲道:“這兩處,都不滿意嗎?”
“倒也并非不滿意。”蔣琬琰把腦袋枕在他腿上,因為難為情的緣故,小臉紅撲撲像是熟透的蜜桃。 “可是, 臣妾想離您近一些……”
唐琛默然不語, 僅是伸手替她捋了捋頭發。過程中,蔣琬琰那纖長而濃密的眼睫, 卻不斷撓動著他的掌心。
乍看似乎是無心,但仔細觀察后又像是刻意的勾引,深深牽動著男人的心弦。
“晏晏……”唐琛此時的聲音,已經帶著被欲念席卷的瘖啞。
蔣琬琰停頓片刻,又搬出肚里揣著的寶貝金疙瘩當借口,道:“臣妾自從有了身孕以后,便時常犯困,成日懶懶散散的不愛走動。甚至連方才從鳳棲宮過來,都費了好些精神。所以就想著,若是能和陛下同居在乾元宮,或許對安胎養氣更為有益……”
蔣琬琰的音量逐字降低,說到最后幾乎小聲的聽不清晰。
她內心明白,古訓有言,后宮不得干政,放眼前朝也從未有過后妃與皇帝同居的這種先例。所以,即便唐琛開口婉拒,她也不至于會感到心寒,頂多是有那么一點點兒的失落罷。
然而,唐琛在聽完她的敘述以后,卻平靜的異常,只有像要再次確認般地問道:“你的意思,是想待在乾元宮?”
“不可以嗎?”蔣琬琰微微仰頭,看向唐琛,墨玉般的眸子一陣忽閃,仿佛生怕遭到他的拒絕。
唐琛并沒有回答可以,或者不可以,反而直接說道:“今日時辰已晚,趕明兒朕再吩咐下人把你的貼身物品給挪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