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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東道主的褚玉瑭夫婦自然不會站在原地, 等著客人走近。夫妻倆默契十足地同時起步, 與柳瑜安緩緩相近。
“褚老板, 生辰快樂。我來遲了, 還請你不要見怪。”柳瑜安微微一笑, 對著褚玉瑭抱歉地笑道。
褚玉瑭坦然地接受了她的道歉,回道:“柳老板肯賞光, 已經是我的榮幸了。不過還是生意的事情重要,如果柳老板真有要事, 也無需強求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弄得褚某心里過意不去。”
柳瑜安依舊保持笑容,說:“褚老板的生辰哪里算得上是小事?這月前在江南就已經傳開了。再大的生意, 此時也比不過褚老板重要啊。”
褚玉瑭心里對柳瑜安這種場面上的恭維之辭厭惡至極,從前怎么就沒發覺柳瑜安說話這么虛偽造作呢?虧她前世還一直覺得安姐姐是世界上最純良的人,難怪上輩子自己死得那么慘!
只能怪自己眼瞎, 耳盲, 腦子癡傻!
雖然滿腹牢騷和嫌棄, 但是褚玉瑭才不會傻到在自己的主場上失禮, 這不僅中了柳瑜安的計,還會白白浪費了施婉琬這么長時間的精心準備。
“柳老板真是有心了!那今晚就別跟我客氣了,跟諸位老板們暢快喝幾杯,不醉不歸。反正這也是柳老板的強項, 褚某絕不會阻止柳老板盡興的。”
施婉琬靜靜地旁觀著褚玉瑭和柳瑜安之間的你來我往。只不過不知道為什么,當她聽到褚玉瑭話里話外都在拒絕著柳瑜安的主動示好,還不忘抓住機會暗地諷刺她,竟有些莫名想笑。
柳瑜安與褚玉瑭的對話聲音并不大,也僅限于周圍的人能聽到。站在稍有些距離的其他賓客,并沒有看出這兩個人之間有什么氣氛不對。自然而然地以為,跟他們到達時說的客套話差不多。
“這位想必就是褚家少奶奶了吧?久聞大名,今日才有幸得見,真是既遺憾又榮幸!”柳瑜安見褚玉瑭依舊對自己是油鹽不進的樣子,轉而將目光落在了施婉琬的身上。
施婉琬優雅地回應一笑,說:“柳老板過獎了。我也不過是個平凡的普通女子,哪里能讓柳老板這樣惦念。倒是我早已聽說了不少柳老板的事跡,身為女中翹楚,做出過不少動人心魄的事業,著實令人贊嘆。”
柳瑜安的臉有點僵硬,她心里有鬼,自然容易心虛。但是施婉琬跟她的第一次正式會面,她絕對不會輕易就輸了陣勢。雖然剛才這簡短的對話里,總讓她隱隱覺得施婉琬是在暗示著什么,但是又無法斷定。
“褚少奶奶這樣說我,還真是讓我不好意思了。”柳瑜安畢竟再會耍弄,也不過是一些府宅院里的詭計。與見慣了京城爾虞我詐的施婉琬相比,城府和氣度,都差了不少。
剛到場,身上的溫度都還沒完全適應好現場的環境,就被這所謂的寒暄給弄得一身不自在。柳瑜安決定以退為進,待會再伺機而動。
正巧還有客人不斷前來,褚玉瑭夫婦向她點頭示意,便又去接待其他人了。柳瑜安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氣,仔細環顧起現場。找了整整一圈,似乎并未發覺嚴氏的身影。這么多年來,褚家每逢重要的宴會,嚴氏必然是坐鎮的那一位,今晚怎么會沒了蹤影呢?
柳瑜安覺得奇怪,但是如今她的身份也不過只是一個普通客人,并無資格再去探聽嚴氏何在。只得不停地應酬著陸續過來與之寒暄的其他人,漸漸與這熱鬧喧囂的環境融為一體。但她的眼神卻一直追隨著施婉琬,無論是背影還是側臉。她似乎一瞬間就對這個女人充滿了興趣,而這份好奇與打量遠遠超出了上一回在暗處窺視之時。
“婉琬,你別介意,就當她不存在。”褚玉瑭見四周近處無人,低聲在施婉琬的耳邊說。
“她?她是誰?”施婉琬假裝不知,莫名地看著褚玉瑭。
無奈地抿嘴,褚玉瑭卻沒有半點生氣,對于柳瑜安的出現,她也覺得很掃興。但是來者皆客,就像是打開門做生意,有時候店家也并不能完全任性地挑選客人。
“她是無關緊要的路人,與你相比,不及萬分之一。”褚玉瑭再次靠了過去,聲音酥酥麻麻地傳入施婉琬的耳朵。
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施婉琬依舊平靜地看著大廳。
褚玉瑭和施婉琬這小小的互動,特別是兩個人的身體不自覺地互相靠近,都沒有逃出柳瑜安的眼睛。她說不清楚自己現在心里的滋味,但是沒有人會覺得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奪走是開心的。原本,在柳瑜安的計劃里,自己不需要這么辛苦的。原本,現在的她,應該已經順利嫁給褚玉瑭,仗著褚家商號的支持,掌控了柳家茶園跟酒肆生意。
最終的結果跟她預想中的也不算相差太多,只是這過程卻辛苦了百倍。為此她還鋌而走險地出手,從此心中有秘密,惶惶不可終日。自從柳員外溺亡,柳瑜安就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所以她才會對褚玉瑭或是施婉琬的暗示格外敏感,總覺得自己的秘密總有一天會被這對夫妻出賣。
這觥籌交錯的場景里,人人都說著祝福的美好愿望,人人的臉上都帶著艷羨和仰慕,卻沒有人發現,柳瑜安的心中正在形成一個新的陰謀。既然能夠出手除掉柳員外,那么誰若是再敢阻攔她的事業發展,就都得是同樣的下場。
不過還不等她再跟施婉琬多說幾次話,就被嚴氏身邊的貼身丫鬟給叫走了。嚴氏作為褚家的當家主母,自然不會缺席這樣隆重的場合。但是因為今晚也是施婉琬作為褚家新任女主人的姿態初登場,嚴氏不會逗留太長時間。
跟著丫鬟到了嚴氏的院落,寂靜得可怕。與前廳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柳瑜安卻更加喜歡這樣詭異的靜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