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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是個厚道人,自然沒有柳瑜安這么虛情假意。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生硬擺出一個客套的笑臉,回道:“柳老板今日來訪,不知有何事?”
柳瑜安見徐氏也已經跟著外人一同稱呼自己為柳老板,知道自己是無法再用舊時交情去獲取徐氏的信任了。不過這并不重要,因為她今日到褚府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探望一下昏迷已久的施婉琬。雖然褚府對外一直宣稱施婉琬是因為舊疾未愈,所以留在府里養病。但是柳瑜安很清楚施婉琬到底是因為什么而不再公開露面,因為那日在福來寺里,嚴氏和施婉琬喝下的都是她事先調配好的茶。而當時禪房中焚燒的也是她送去給嚴氏安神的熏香。茶水搭配熏香,就會起到攝人心魄的作用,以至于嚴氏到后來情緒崩潰,歇斯底里地將一切內情說出。而施婉琬雖然飲下茶水較少,但是由于逗留在房間里的時間也不少,自然受到影響。四肢無力,無法動彈,便是明顯的后遺癥。
事后,柳瑜安驚訝地得知,禪房中的那套茶具不見了,而熏香爐也是空的!不相信眼線所報,柳瑜安幾日后親自去了一趟福來寺,才確定這是真的。內心里的擔心又多了一分,可是她左等右等,始終沒有等到褚玉瑭有所行動。直到后來,柳瑜安看到褚玉瑭似乎并不打算深入追究嚴氏的死因,而是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照顧施婉琬身上。這給了柳瑜安一線希望,讓她覺得自己終于有機會可以將生意做大,并且趁機把褚家商號也給奪過來!
其實她原本的計劃里并沒有褚家商號,但是賀明宣的下場給了她很大警示,而嚴氏的離世則給了她機會。既然柳家始終不肯承認她的努力與付出,那不如將褚家商號據為己有后改名換姓,成為真正屬于柳瑜安的東西。
這樣,就再也沒有人會說她是寄人籬下了。
心中這般狡詐地覬覦著,臉上卻依舊是關切的神情。柳瑜安假裝誠懇地說:“我聽說褚家少奶奶的病有所反復,所以特地前來探望。而且我還帶了些柳家茶園新出的茶葉,想請府里的各位嘗嘗。”
徐氏聽她這么說,就看到桌上的確擺著幾袋包裝精美的茶葉。只不過,她的性子雖然柔弱,可是腦子并不糊涂。褚玉瑭從福來寺里帶回來了一套茶具跟一堆焚燒完的熏香料,就足以說明事情的不同尋常。雖然褚玉瑭并沒有把所有內情都告訴她,但是她也不是一個好糊弄的老太太。
“柳老板客氣了,褚府雖然人丁單薄,但是茶葉還是不缺的。況且喝茶這事吧,講究一個口感和習慣,常年喝慣了的茶,突然去做改變,反倒是不好。”
徐氏說完,柳瑜安的眼底就有了不一樣的顏色。隨著她在商場上的地位逐漸提高,對她阿諛奉承的人也逐漸增多。她的心氣在不知不覺中變得高傲,加上此前多年在柳府里的壓抑,令她的內心變得十分狂躁。稍有不順心,就會怒上心頭,恨不得立刻將對方從眼前除掉。
“徐伯母連這點心意都不肯接受,恐怕是對瑜安的不滿吧。”
“柳老板誤會,我一個婦道人家,哪里會對柳老板不滿。”
柳瑜安深沉地對著徐氏笑,停了片刻,又說:“今日我還想去看一看褚家少奶奶,不知是否方便?”
“謝謝柳老板對婉琬的掛念。只是她現在正在休息,不便打擾。”
“現在這個時辰,還在休息?”柳瑜安故作意外地望了眼外面的天色。
徐氏深吸了一口氣,說:“婉琬的病情,天下皆知。難道柳老板沒有聽說過嗎?”
這么一說,倒是合理地解釋了施婉琬的狀態。柳瑜安卻將信將疑,畢竟她所認定的,是自己的茶葉和熏香才導致了施婉琬的昏迷不醒。但是施婉琬此前的病情也不假,要不然是不可能躲得過太子選妃這么重大的事情的。
“那……”柳瑜安思忖了片刻,仍舊不肯輕易放棄,還想說什么,就聽到廳外傳來了聲音。
“娘子正在調養中,不便接受探望。柳老板的心意,我褚玉瑭代她承受了。”說話的人,正是從商號里趕回來的褚玉瑭。
要說今日,褚玉瑭本不可能在這個時辰出現在褚府之中,柳瑜安也是算準了這一點,才會挑了這個時間點。沒想到,竟還是被褚玉瑭給撞到了。在與褚玉瑭的接觸中,柳瑜安早已知曉,現在的褚玉瑭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只會對她傻呵呵笑的人了,再也不會對自己言聽計從,哪怕是讓她去死都不會懷疑自己的人。所以柳瑜安早就放棄了從褚玉瑭的身上再次入手,而那位神出鬼沒的郡主就更是難以琢磨。無奈之下,也只有徐氏是最好的突破口。
“褚老板,你怎么回來了?”
褚玉瑭快步走了進來,朝著徐氏投去安慰的目光。接著便轉過臉對柳瑜安說:“柳老板這話說得古怪。此乃褚府,我回自己的家,還需要理由嗎?反倒是柳老板,今日無故缺席江南采茶大會,反而帶著幾包茶葉出現在我府里,實在令人費解啊。”
柳瑜安心中冷哼,依舊面不改色。她最擅長的就是說謊,甚至一度可以讓自己完全沉浸在謊言的世界里,融為一體。被褚玉瑭這么一說,她也不惱,悠悠說:“我是因為早上醒來覺得身體不適所以決定不去采茶大會的。不過臨近午時便又覺得好些了,于是想起了長期身體不適的褚家少奶奶,這才臨時起意過來探望。”
褚玉瑭笑著看柳瑜安說謊,她已經在這段獨自奮斗的日子里,漸漸學會了施婉琬的沉著與冷靜。每當她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慨與激動,她就會告訴自己,多學一學施婉琬,多想一想如果這事換做施婉琬面對,她會怎么做。
“娘子她的身體很好,不過剛才姨娘也說了,她正在休息。所以柳老板還是請回吧,等到娘子的身體痊愈了,我們自會設宴答謝諸位的關心。”褚玉瑭眼中并無半分笑意,冷淡而疏離地與柳瑜安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