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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音調他從來沒忘過,此刻再回念起來,仍是彷如昨日。
舉手又添一杯清酒,清澈的酒液順著喉頭沁濕了他的領口,將原本素色的衣裳染深了一片。
他與她,就該是在一起的。
從前到現在,他沒有過二心,他念著赤鶴心內,也是只有他的。
可為什么她還是要走。之前是自己一個人走,現在是帶著他和她的孩子一起走。
你偏不相信我能護你周全么。
這情勢再如何,你就是不信我拼死能保下你和孩子么。
越想越悲,悲而生氣,他抬起酒壺方覺這壺里已是空空,醉著眼去提罐子,罐子亦是很可憐的只淌了兩三滴零散的酒汁出來。
他迷離站起,才覺眼前有些天旋地轉的,卻總覺得還沒喝夠,喚過侍仆還要再上一壇子酒。
“三公子。”薇蕭恰恰入門就看到了這一幕,攔下了還要去抱酒的侍仆,自己跌跌湊上前去,試圖攙住他道:”三公子,可不能再喝了。”
云汀雖然行的踉蹌,好在腦子亦是清醒的緊。見著薇蕭過來,想到她與赤鶴之間的種種,嫌惡上心來,揮手擋開了她的手,冷道:“你出去。”
薇蕭似乎早已對他的逐客令有了準備,想著他不過酒醉之人能有多大的理智,大起膽子來準備又上前攙一把:“三公子,我扶你進屋吧。”
“我說了你出去!”云汀用力揮開她,自己卻也反力有些站不穩,跌了兩步,勉強穩住了身子,又見薇蕭還準備上前來一次,干脆拔出細劍直指她的鼻尖,冷道:“出去,這地方是赤鶴的,你來干什么!”
劍刃上撒了兩滴酒,映著薇蕭一張無措驚慌的臉,近不得近,退也不干,僵了一陣,才道:“那雙蛇扣,全是我師妹的主意,我出言阻攔過,可依著我現在在盤連谷的地位,她怎么可能會聽我的!”
其實此時或許她不提雙蛇扣一事還好,這話茬一提起來,從伏林異獸的事,一直到九雷池的事,云汀一一想起的清清楚楚,這劍在手上,大有破刃的架勢。
薇蕭覺察到他眼中實實在在是含著殺氣的,終于聰明了一回,身子往前一挺道:“三公子若是覺得不解氣,倒不如現在就殺了我,殺了我,你解氣了,這事薇蕭也留個清白!”
她知道云汀是不可能殺她的,也知道云汀是不敢對她出手或者做什么的。所以她干脆以此激一激他,倒還顯得自己坦蕩。
云汀腦子清明,僵了一陣,只得恨恨的把劍按下,轉身就要自己進屋去。
“三公子!你難道就不想知道,赤鶴現在是生是死,狀況如何么!”她趁勢往前多跑了兩步,聲音是一如既往的綿軟,只是音調生生拔高了一個度。
赤鶴這兩個字,就像一根無形的索,拉著,扯著他回過頭去,緊道:“你說什么?”
薇蕭見他這模樣,雖心里還是酸著他對一個貓妖竟如此上心,然面上卻是一副擔憂得不行的樣子,揶揄道:“她,她現在……”
“快說!”云汀對她沒什么耐心,也就可惜了她這幅我見猶憐的惺惺作態,薇蕭穩了一回,才道:“聽說,她與幻暝界的鬼公子私通,還懷了他的孩子,現在正在幻暝界養胎呢。”
私通,別人的孩子。
這幾個詞無一不是在刺激著云汀的心房,他自然不相信赤鶴肚子里的孩子會是平楉的。但話為什么會被傳成這樣,自然有他的源頭。
這個源頭,就是幻暝界。
他酒似乎已經醒了大半,也再不愿多與薇蕭爭辯一句,閃過身就直沖著幻暝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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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暗,隱隱可見一輪缺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