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oropop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來時粥已涼透,封一層油膜。卿芷端著說去熱一下,靖川毫不在乎地奪過,攪兩下,呼嚕呼嚕喝了干凈。喉頭滾動的聲音,像咬斷獵物脖子的老虎在喝血,利利落落飲干凈。肉塊硌得脆弱的嗓子更痛,原來還有些余熱。
有些意外。以為她養(yǎng)尊處優(yōu),少說也該挑嘴。
擦過殘漬,靖川又沖她伸手:“糖。”
卿芷又剝一顆糖,喂她。靖川接過時未像之前那樣戲弄,安分地咬著,坐在床上。
直到卿芷拆了紗布,看見底下一片血淋淋景象。翻卷的皮肉鮮紅透亮,又泛起烏紫,腐爛中混合藥物氣味,實在算不得好聞。此刻又裂開,掛一串鮮紅珠粒。靖川這才把糖含進口中,用舌頭抵到一側(cè)腮幫。注視這片觸目驚心的傷,卿芷正沉思著,便聽對方道:“你會用刀,是吧?”
她心頭有不好的預感,沒做聲。靖川也不等她:“來,動手。”指尖在半空頓住,片刻,輕點在卿芷唇上。
一涼。她比她還要冷了。彎起笑眼,事不關(guān)己般:“對我溫柔點,好不好?”
毒攀附皮肉,依依不舍,又從深處,腐了一片肌膚。不知多久過去,聽見刀刃翻出,聲似雨落,清脆帶風。肩上來不及反應(yīng)地一涼,刀尖已深入傷處,猛地一剜。抽出時,染了滿面紅。卿芷指尖包裹瑩白光澤,再探入,揀了碎肉出來。整個過程說長,也許對怕痛的人而言,足煎熬得一炷香都不夠估量;對膽小的人,亦是一種折磨。而卿芷面不改色,割去腐肉后便迅速上藥包扎,利落好似出劍殺人,一氣呵成。
她摸到少女暖熱的體內(nèi)。啊。她們又一次,又一次,親密無間,直觸肉體最深深處。指尖被迫埋入傷口,濕滑一片,異香竭力纏繞,擠占不去嗆人的腥甜。太濃了。
因難忍異物入侵而拼命嚙合的血肉,擠壓著冰冷的指節(jié)。鮮紅淌到身上,險些污了衣袍。
而靖川自始至終,好無所謂地將含著糖,舌頭推來推去。糖塊碰到牙齒的響聲,清晰地摻在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動靜里。她專心吮著甜味,無神的眼睛眨動,眼淚都沒落。安安靜靜。
包扎好后卿芷擦起刀,銀光間,她的眼也跟著一同冷冷閃爍。有人半途進來服侍靖川換衣漱口,端走了空碗,神色稍霽,大抵松了口氣。她前腳剛走,靖川躺在床上,懶洋洋地又問她討糖吃。
“不能吃了,牙要壞。”卿芷坐在床邊。發(fā)絲間,暗香涌動。代償雙目的是更靈敏的嗅覺與高度緊繃的身體,靖川對她的氣息更敏感,即便信香藏極深,亦能嗅見一分。
若卿芷是她盤中餐食,那她會是什么味道?清透苦澀的雪蓮,性溫涼的百合。涼藕粉般,精細熬出,細膩可人。要在舌尖品至最后那點化了,方能嘗到淡淡的清甜。
忽遠忽近。
靖川皮笑肉不笑:“這不讓,那不讓,芷姐姐倒說一件能做的事,我好生聽一聽?”話里怨氣幾乎溢出,委委屈屈。卿芷低下視線,看她下巴都藏在被子里,毛毛糙糙的鬈發(fā)鋪開,像只被胎衣包裹嚴實的幼崽。耍賴撒嬌。
微涼的感覺,虛虛拂過少女雙眼,吹起睫毛間細微癢意。
如春水皺起,波光漣漣,熱意蒸騰。
暖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