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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徹底來了。
李希法十八歲生日后的第三個月,唐婉和鄭承安終于決定了送她去國外讀美術預科,然后直升頂級美術學院。
那是唐婉早年的夢想,她自己沒實現,現在便寄托在女兒身上。
學校選的是倫敦的一所著名藝術大學,學費昂貴,卻有全額獎學金和名流藝術家交流的機會。
鄭承安大手一揮,說是給繼女的投資。
李希法沒反對,也沒同意。淡淡地說了句“隨便”。
決定宣布的那天晚飯,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菜,唐婉笑得眼睛彎彎:“希法去了國外,就能徹底放飛自我了。媽媽年輕時就想去倫敦,可惜沒機會?!?
鄭世越夾了一塊魚放進李希法碗里,聲音溫和:“恭喜?!?
李希法低頭吃魚,沒有抬頭。
她知道,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從那天起,家里開始忙碌起來。
簽證、機票、宿舍、行李清單。
唐婉興致勃勃地給她買新衣服、新畫具、新電腦。李希法看著那些東西堆在房間,像一堆陌生的尸體。
她夜里睡不著時,會偷偷多用兩片藥物,然后蜷在畫室,畫鄭世越的背影。
她畫他站在窗邊,風衣下擺被風吹起,像要飛走一樣。
鄭世越知道她要走后,表面一切如常,卻在私下把劑量調得更高。
他不讓她白天用藥,卻在晚上給她最高劑量,讓她在床上哭著求他,求他別停,求他永遠別離開。
離出發還有一周時,那天晚上,唐婉和鄭承安去參加一個商務晚宴,說是要很晚回。
家里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李希法在畫室畫到凌晨兩點,畫布上是一片血紅和深黑的漩渦,像要把人吸進去。
她畫累了,扔掉畫筆,蹲在地上抱膝發呆。
門被輕輕推開。
鄭世越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熟悉的鋁箔包,這次里面是十片。
他能給的最高劑量。
他蹲在她面前,把貼片放在她掌心:“今晚,全吃?!?
李希法抬頭看他,眼睛紅得像哭過:“為什么?”
鄭世越沒回答,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深得嚇人,像要把她刻進骨血里。
李希法乖乖全放進了舌下。
薄荷味苦得發澀,藥效卻來得像海嘯。
十分鐘后,她整個人軟成一灘水,意識卻是異常清醒,感官被放大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