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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風簾忽被人從里掀開。冷風迎面灌入,胸膛的滾燙、胯間尚未消退的腫脹、唇舌間殘留的濕意,都在這一剎冷了下來。
抗拒自骨血深處暴起,兇狠得要破衣而出。我們怎么會各走各道?我們原本便是一處,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回身來時路驟然坍塌,前方的歸處也隨之隱沒。
最后一點幽香,消散在東廊出口盡頭,混進雪里,杳然無蹤了。他心中忽又涌起一陣近乎顫抖的狂喜,真實的、撲面而來的打在他臉上。高溯抬手扇了自己一個巴掌,唇角原本已凝痂的傷口又裂開。那點狂喜來的如此明亮巨大,填滿胸膛,真實的痛火辣辣地落在臉上。
他閉上眼睛,夢里女人的面目模糊消散。他感激她終于放了自己,他可以回家了。
不,不能就現在這樣回去。
他在雪夜里沿著宮道漫無目的走著,直到一顆滾燙狂跳的心徹底冷靜下來。不知走了多久,忽聽錚然一聲,尖利的弦鳴劈開風雪,將他驟然召回。
高溯腳下一頓,右手已按住腰間刀柄,側身避入宮墻投下的陰影。方才的混亂頃刻褪盡,他屏住呼吸,目光依次掃過門樓、女墻與夾道,才循著余音望向前方。
他竟走到了西掖門。今夜入宮獻藝的百工、歌舞伎人皆由此門進出。
宴飲已散,門外車馬雜沓,宮人正三三兩兩核驗名籍,一個抱琴的女子隱約被三四名帶刀著甲的宮城衛圍在中間。
她身量尚未長成,長琴抱著,竟有她半個人高。
擋在她面前的是一身絳色袍服的城門尉,兩指捏住一枚狹長木契,翻來覆去看了片刻,揮手示意手下禁衛上前。
兩人分立左右,恰將她通往宮外的路堵得嚴嚴實實。
“這是入門契。”
身形尚幼的琴姬抱琴斂目,垂下頭頂中空的燕尾鬟,低聲俯拜道:“正是今夜太樂署發下的。”
“你們班子戌初二刻便出宮了。”
小琴姬抱緊懷中的琴:“方才弦軸松了,婢留下換弦耽誤了功夫。”
“那便怪了。”校尉笑道:“領班畫了押,一個不少,你又是什么身份?”手下的宮門衛圍著她,隱隱形成一個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