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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溜走的不是微光，而是希望。

巷子又變得漆黑起來，伸手不見五指。鳳時錦痛苦地喘息著，只能與地上的三具涼透的尸體為伍。

她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也如死了一般。袍裙上也不知是被鮮血打濕還是被雨水打濕，冷得徹骨。她手指扭曲地?fù)钢孛妫喑龅赖姥郏庾R卻漸漸模糊了去，混混沌沌，像是初入夢境，又像是回光返照，模糊又清晰。

忽然，鳳時錦輕輕無助地哭了起來。

她猶記得那年冬天，天空中也是下著雨。那冬湖里的水啊，也是這般冷得徹骨，湖面上還結(jié)了一層薄薄的冰。她掉進(jìn)湖里時便曉得自己可能沒救了，因為沒人會來救她的。可是后來，她奄奄一息的時候，分明看見湖里出現(xiàn)了一個白衣神仙，白色衣袂和著那如黑色錦緞一樣被絲絲繞開來的頭發(fā)漂浮在水里，黑白相間最是好看得驚心動魄，那張臉如一幅畫一樣向她靠近，然后抱著她，帶著她一起往有光明的地方游去。

后來她才知道，他是當(dāng)朝的四皇子蘇顧言。

蘇顧言說，這糖葫蘆應(yīng)是你們女孩子常喜歡的，甜嗎？

蘇顧言說，這匕首送給你防身用，多少還是有些威懾作用的；若是旁人不服，你便用這匕首刺他，出了什么事我會替你兜著的。

蘇顧言說，我送你回家吧。

蘇顧言還說，不用怕，以后我會保護(hù)你……

這一切的一切，即使最后只剩她一個人，她也不想忘記。鳳時錦睜了睜眼，感覺嘴角一直黏黏糊糊的，輕輕動著唇齒，眼淚絕望地從眼窩流淌在了鼻尖上，聲音微不可聞道：“蘇顧言……休想我會忘記你……”

忽有一道春風(fēng)來，卷著若有若無的濕濕冷冷的槐花香，像是上京里的雨打槐花落滿地，又像是止陽山上的春風(fēng)送來十里香。

鳳時錦依稀記得，在止陽山上的時候，她是最喜歡漫山遍野的野槐花的，師父常在屋前的槐樹下打坐，他身上也就常年浸襲了那樣的味道。

“師父……”鳳時錦努力地抬起頭，往前方看去。只見漆黑的巷子口似有點(diǎn)點(diǎn)白光在閃爍，那燈影之下，緩緩走出來一個高高的人影來，穿著寬大的青灰色袍子，頭發(fā)長且直，在腦后用同色的發(fā)帶束起來，手里提著一盞白燈，映照著他成熟而英俊的輪廓，面上的神色陰晴不定，仿佛從她的夢境里走出來一般，一舉一動都遺世獨(dú)立、不惹塵埃。

鳳時錦覺得自己一定是產(chǎn)生幻影，只是瀕臨死亡之際能再看到師父一眼也是不錯的。她癟了癟嘴，委屈極了，喚他：“師父……徒兒是不是好沒用，徒兒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