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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過人，他們都說征收范圍不進(jìn)山。另外，政府有意把長久丟荒的山地收回，給你們哥倆也沒用。不如給阿寧和宇生處理，起碼落在自己人手里。”

山上有人家，證件齊全的話就等于有主了。若沒有村霸、貪官強(qiáng)取豪奪，政府不會輕易動它。

山上能種樹，有耕地，幾個(gè)孩子里唯獨(dú)老二在山上干過活，給她最合適不過了。當(dāng)年分山到戶，他在山里建了一排土坯房，有住房、雞棚和牛欄等等。

隨著政策變動，在村支書的指導(dǎo)下，他和幾戶有山的人家早就把所有證件補(bǔ)全了，砍樹、蓋房子都不成問題。

“爸，那也不能全部給阿寧……”一只胖鴨子眼看就要飛了，小舅媽急紅了眼。

“總之要山不要地，要地不要山，你們自己考慮。”她的胡攪蠻纏讓谷老爹很不耐煩，他看向四女，“還有你，阿婷，要什么現(xiàn)在說清楚，免得將來后悔。”

就當(dāng)是分家了，萬一征收的消息被核實(shí)，等文件傳達(dá)至村委，谷老爹就要如實(shí)上報(bào)，不再更改。

“我不要，你們分吧。”谷婉婷直接搖頭。

谷寧氣得打她一下，“至少要一塊宅基地！”

谷婉婷尚未表態(tài)，兩位舅媽凌厲的目光瞬間投向她，帶刺似的，扎在身上隱隱刺痛。

谷婉婷一下子陷入為難之中，說實(shí)話，姐姐能爭到一座山，她心動了……可是，她不想回農(nóng)村，附近幾個(gè)村子哪有女兒家回娘家建住宅的？

谷老爹見幺女猶豫不決，嘆了下，替她作了決定，“就分你一塊地吧。”

將來要不要建房子，看她自己的意思了。

“爸……”

蚊子再小也是肉，丟了一座山，眼瞅著又少了一塊地，小舅舅和小舅媽幾乎氣哭。

“不用說了，”谷老爹不想再聽他們嘮叨，“你們兄妹四人能有今天，多虧阿寧夫妻的扶持。我不怕你們埋怨，我老了，在村里自生自滅也行，我不怪你們。”

分家不成反成仇的例子很多，兒女的心思他明白的，早有心理準(zhǔn)備。

“爸，您說什么呢。”大舅舅忙安撫老頭子，“我們不是那意思，好了，別吵了，就按爸的意思辦吧。”

以前，谷寧事事以家人的意愿為先，從來不跟哥倆爭搶。他就是沖這一點(diǎn)，才嘗試著和老三反對一下。

說實(shí)話，與不著調(diào)的老三相比，他更不希望和二妹鬧翻。

他是有單位的人，只有一個(gè)女兒。有便宜占當(dāng)然好，占不了就算，他不勉強(qiáng)。

第16章

與大哥的淡定不同，小舅舅夫婦氣得五官微微扭曲，眼皮一抽一抽的。

羅青羽瞄見他倆的精彩表情，心里偷樂。

小舅舅家有兩個(gè)兒子，肚子里還揣著一個(gè)，田產(chǎn)當(dāng)然是越多越好。奈何外公、大舅舅都站在她媽那邊……唉，孤掌難鳴啊！

她不喜歡小舅媽，上輩子的她頭一年出去打工，順道去探望兩位舅舅。在小舅舅家時(shí)，小舅舅招呼她吃蘋果，結(jié)果小舅媽和二兒子回來一看，暗中炸毛。

為嘛說暗中炸毛？因?yàn)樗麄z一進(jìn)門看到她，室內(nèi)的空氣瞬間凝結(jié)，一股劍拔弩張的氛圍油然而生。

那時(shí)候的羅家家境不太好，和兩位舅舅極少往來，但沒想到惡化到如此地步——

“爸，那些紅富士（蘋果）是沅沅特意從日本給她表妹買的，別吃完了。”那位二表哥淡淡地掠她一眼，如是說。

沅沅是他女友，陪她表妹出去逛街了。

“哎喲，小萱這么快就到了？別吃蘋果，那玩意不僅貴還不好吃，太甜。看，我剛從市場買了一些酸菜，配白粥吃最養(yǎng)生舒服。”小舅媽笑容可掬地說。

羅青羽：“……”

手中啃了一半的蘋果扔不是，吃也不是。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去過小舅舅家。

啊，想太遠(yuǎn)了，羅青羽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喏，你們要是沒意見，趁阿寧有假期趕緊把手續(xù)辦妥，等小羅過來就得找人上山修葺房子，別拖了。”谷老爹又說。

知子莫若父，拖得越久，老三夫妻遲早要反悔撕臉。

人老了，希望家和萬事興。

他是偏心，偏在兒子們這邊。

大谷莊是群山邊的一個(gè)小村莊，深山的百里之外已有一條高速公路穿山而過，政府目前要在這邊修的公路將與它在繁華地帶交匯。

也就是說，大谷莊與村邊的森林將被左右包抄，形成一只豎起的眼睛，這要從高空俯瞰才能看到。

這是大隊(duì)干部們說的，所以，山林被征收、開發(fā)的可能性為零。

得知二女要回村里蓋房子，他首先就想到那座山了。兒子們?nèi)卞X，但二女要的不是錢，她只要一塊地。

谷寧是個(gè)爭氣的，找的女婿也不錯，自己過得好，猶記得扶持娘家人一把。今天如了她的意，將來其他兄妹碰到難事，她必定會出手幫忙。

那座山很大，如果不能賣錢，要它何用？如果能換錢，二女谷寧絕不會獨(dú)吞。

換成別人就未必了，兒子們不可能回農(nóng)村發(fā)展的。尤其是老三一家，兒子多，將來求人的機(jī)會更多。

不過，老頭子的想法，年輕人不懂，也不想懂。

老三夫妻不甘心，撒潑吵鬧，非要老人給個(gè)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