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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做什么?!”
火焰之中,一道蒼老身影掙扎著從畫卷中冒出頭來,面目枯瘦,身影虛幻。
他一出現(xiàn),就伸出兩手,向邱言抓了過去,雙臂上鎖鏈卷動,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的聲響。
邱言眼眸一動,看向畫中:“我要做什么?這不是明擺著的事么?我之所以留著這幅畫,為了是釋放其中一魂,現(xiàn)在目的達(dá)成,留著還有何用?既然是唐儀之物,肯定和上靈道有某種聯(lián)系,我境界低微,留著有害無益!”
他這雙肉眼并未練通靈目訣,本看不到鬼魅魂物,可眼下,那老者的一舉一動卻清晰可辨,連鎖鏈聲都清清楚楚。
“這老者的魂兒已經(jīng)能在現(xiàn)實(shí)中顯形了!這是什么境界?”
越是如此,邱言越發(fā)警惕,心神繃緊,但忽的一個恍惚,眼前的畫卷和老者魂影都消失不見了,身后卻有腳步聲傳來。
“言兒,你在這里做什么?怎么還不讀書?昨天教你的三篇文章會背了么?”
這是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在記憶里不知道出現(xiàn)過多少次,邱言不用回頭,就知道發(fā)出聲音的人是誰——
邱宗林。
一個死人,或者說,本該已死之人,卻再次出現(xiàn),還走步出聲,張嘴說話。
另一方面,邱言周圍的景象也有了變化,不再是陰暗的書房。
明媚的陽光透過門窗照射進(jìn)來,散落各處,窗外還不時傳來鳥鳴,一派平和景象,讓人不禁生出一種懶散情緒。
邱言身后,一名器宇軒昂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他身姿挺拔,臉上棱角分明,嘴上有一撇胡子,穿著打著補(bǔ)丁的青衫,渾身上下散發(fā)出儒雅混合著寒酸的氣息。
整個房間,給邱言一種安寧祥和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就要放下手中事情,轉(zhuǎn)身和父親說話、交流。
如果現(xiàn)在的邱言,真的只是“邱言”的話。
“啊!!!”
凄厲的慘叫聲突然響起,種種幻象盡皆破碎,書房又恢復(fù)了之前的漆黑、孤寂,火焰越燒越旺,火焰中的畫軸已經(jīng)難以維持原樣,正在迅速萎縮、變黃變黑。
那道老人魂影在火焰中扭曲、變化、掙扎,他張大了嘴巴,嚎叫起來:“好了!好了!你贏了!熄了這神力火焰,想知道什么,老夫全部都告訴你!”
“哦?你以為我是在虛張聲勢,逼你說出實(shí)話?”
邱言聽了卻搖了搖頭,嘆息起來:“你誤會了,將你這樣滿嘴謊話、又根腳不明的孤魂留在身邊,可謂自尋死路。我境界這么低,你稍微施展手段,或者說出誤導(dǎo)性的話語,就能讓我著道,更何況留著你,就要留著畫,讓上靈道有跡可循!”
“真要燒掉?!”老者魂影瞪大了眼睛,那雙眼睛在火焰中扭動變形,顯得格外猙獰,“你知道這幅畫有多大的價值么?這是法器!掌握了法器,即使魂不出竅,也能以肉身操控,施展咒術(shù)神通!更何況,老夫身份不凡,有我指點(diǎn),你能省去多少功夫?少走多少彎路?你為什么不明白?居然要將這些都?xì)Я耍 ?
“養(yǎng)心莫善于寡欲,人欲難滅,卻可以控制,我日前還教化謝山等人要節(jié)制欲望,輪到自己時當(dāng)然也要做到,無論這畫價值多大,又有多大神通,因一時所得,而令災(zāi)禍提前,這樣的事情,沒有必要去做。”
說話間,神力火焰越燒越旺,火焰跳動之中,甚至有半透明的紋路顯現(xiàn)!
這是神力本質(zhì)正在流露出來。
“好好好!你等著!困于這畫中的,不過是老夫的一道分神,即便畫毀,老夫一樣不滅!等著吧,老夫但有脫困之日,絕不會放過你的!”老者嚎叫著,化為一縷青煙,縮回畫中,而畫卷本身則急速萎縮,眼看就要化為灰燼。
“唐萊我都已經(jīng)得罪了,莫非還要怕他的手下敗將?債多不壓身,總比將心懷叵測之人隨身帶著要強(qiáng)。至于危險(xiǎn),既然踏上了修行路,若連這點(diǎn)意志都沒有,還能有什么作為?”
“更何況,雖是分神,但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現(xiàn)在被徹底磨滅,能傳回本體的記憶還能有多少?況且,魂都被分了,境遇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