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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邱言所攻訐的正是這一點(diǎn)!
“……但凡民有貧病,朝廷皆有所制,但天下廣大,方有疏漏,更不要說,但凡有病疫流行,朝廷上下,必定要頒方賜藥,此乃一整套的行政之領(lǐng),莫非比不過你等兵鋒?你口口聲聲替天行道,為國為民,難道只會將自家軍中的病疫之人領(lǐng)出,然后誆騙世人?”
待得這一句話落下,那大當(dāng)家猛然驚醒,意識到不妙,立刻出聲道:“侯爺此言何解,是何用意?”
“是何用意?”邱言眉頭一皺,指著那五人道,“這五人固然是男女老幼皆有,但男子體格看似瘦弱,卻能見兵陣痕跡,而老人雙手虎口能見老繭,女子與幼兒觀男子之色,有孺慕之情,可見一家,其人步入堂中之時,雖然虛弱,但對堂中眾人卻有行禮之跡,十之八九便是你軍中之人,本官聽聞,你等在河北用兵,但行軍立營毫無章法,以至病疫橫行,在軍中肆虐,想來此人或許便是當(dāng)時中了病疫之人……”
他話中這般說,也拿出了細(xì)節(jié)為證,但真正的緣由,還是直接自氣運(yùn)層面看出了聯(lián)系,但這個層面的聯(lián)系,委實不適合直接說出來。
不過,這話說完,已經(jīng)足夠讓寨中之人震撼了,若是剛才群情激奮之時,或許他們想都不想,就會認(rèn)為邱言栽贓,可經(jīng)過前面幾句的鋪墊,情況已然變化。
大當(dāng)家到了此時,知道情況徹底失控,卻不會認(rèn)輸,兀自思索著話語,組織語言,準(zhǔn)備加以反駁。
不過,不等他出聲,就有人一聲大喝,從自己的座位上跳下來,來到邱言跟前,指著邱言的鼻子,罵道:“好你個無恥貪官,我家哥哥一心為民,擔(dān)憂那肆虐天下的瘟疫,甚至?xí)r時告誡我等,只要朝廷愿意答應(yīng)他,今后好生對待病患,全力救治,并且將那河北的諸多設(shè)施、貪官都撤掉,便答應(yīng)歸降朝廷!可你居然反駁我家哥哥,豈不就是反對救治瘟疫災(zāi)民!其心可誅!”
這人嗓門洪亮,說話好似打雷,正是黑牛!
這渾人此刻目光炯炯的盯著邱言,臉上的猙獰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凜然之意!
邱言則是淡淡反問:“哦?反對貴寨主,就是支持瘟疫禍害民眾?什么時候,一個人能與一件事完全劃等了?而且,你話中的意思也很有趣,只有答應(yīng)了你們這個條件,才愿意歸降?莫非你們現(xiàn)在占據(jù)戰(zhàn)場優(yōu)勢?或者是朝廷渴求的治國之才?若不是的話,又是哪里來的這般自信?這招安一事,本就是你們提出,朝廷是為了少造殺孽,方才答應(yīng),如今聽你一番言語,卻完全成了你們的功勞了?”
三次機(jī)會已過,邱言已然沒有半點(diǎn)要與這天罡地煞留面子的打算,句句話都直指要害,令在場眾人面上難看。
只是,那黑牛去不為所動,只能嘿嘿冷笑,然后繼續(xù)道:“你這樣狡辯,又有何用,若你所說的都是真的,為何天下還有災(zāi)民?只要天下有災(zāi)民,那就說明我家哥哥所言為真,就是朝廷失得!我家哥哥如此高尚情操,或許不如你這般鉆營官場,對這一個個衙門所知不夠精確,但他能見人之所未見!”
“嗯?”聽到這里,邱言察覺到一絲問題,他看著面前冷靜異常的黑牛,瞇起眼睛,反問道,“不知貴寨主看出來的,是什么?”
不只是邱言,在座的眾人,都比邱言要了解這黑牛,知道其人平日里渾渾噩噩,對大當(dāng)家忠心耿耿,但腦袋并不靈光,做事都是一根筋,何曾說出過這般話語。
便是那大當(dāng)家自己,都是一臉驚異,對于黑牛的表現(xiàn),心底生出陌生之感,但又不得不承認(rèn),對方話中的切入點(diǎn),確實十分巧妙。
那黑牛此時正哈哈大笑,口中道:“你之前所言朝廷分工,看似合理,實際上正是這朝廷貪官的來源,正因為分工太細(xì),冗官冗長,各級官僚橫征暴斂,方才逼得百姓走投無路啊!更不要說,那朝廷平日里大興土木,破壞了這各地的風(fēng)水地脈,方才使得天災(zāi)人禍不斷!”
“正是這個理!”邊上,速來與黑牛交好的赤鬼,一見自己的好友,竟是說出這么一番有道理的話來,頓時與有榮焉,上前贊同。
而大當(dāng)家也是長舒一口氣,對黑牛的機(jī)智既是意外,又感欣慰。
“不錯,一旦將事情上升到地脈風(fēng)水,就算是定國侯怕也說不清了,他乃是儒家、兵家的宗師,最是忌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