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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沒說完,溫一諾已經不屑地說:“……像個狐貍精!”
“對!沒錯!”張風起一拍大腿,笑得直抖,“……男狐貍精!”
溫一諾切了一聲,心想自己是天師,專克狐貍精,管他男女。
這么一來,又心平氣和地笑了。
她從車上款款起身,“我也下去看看,如果蕭姐姐搞不定,我們也搭把手。”
張風起抹了一把臉。
他是最不喜歡惹麻煩的人,可惜今天晚上居然連著兩個麻煩。
今天出來做生意之前,他還特意起了一卦,明明挺不錯的,富貴齊天的上上卦。
可結果真是一言難盡。
所以也許說不定好像,他又算錯一次……
百分之五十的幾率,都快保不住了。
張風起的視線有些飄忽,也有些心虛。
突然坐立不安起來,他從車檔里掏出一盒云煙,從里面抽出一根叼在嘴上,也下車去了。
慢吞吞挪到路邊的樹根那邊,蕭芳華已經用急救包里的東西給老人包扎好頭頂上的傷口,一邊在說:“您現在覺得怎么樣?頭暈嗎?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非常的殷勤周到。
溫一諾將手捂在羽絨服的衣兜里,默不作聲看著蕭芳華,心里暗暗為她不值。
這么好的蕭姐姐,對陌生人都能無私地釋放善意,可是卻被自己最親的人傷得最狠,這是為什么呢?
蕭裔遠只在旁邊看護著蕭芳華,也不說話,一雙形狀精致的鳳眼被后面的車燈映襯,流光昳麗。
張風起從后面的暗影里走過來,手里夾著的煙在夜色里明滅不定。
他只看見那個靠坐在樹根上的老人,好像很虛弱,其實雙眼微闔,明明在冷眼打量他們這些人。
蕭裔遠則體貼地站在溫一諾身邊,正不著痕跡地為她擋風。
而自己那個看上去又精明又傲嬌的外甥女,憐憫的視線卻只看著跪在地上給老人包扎傷口的蕭芳華。
張風起停下腳步,深深抽了一口煙,突然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視線不知從何處掃過來,落在自己前面的外甥女身上。
他倏然抬頭,那股感覺又不見了。
回頭看著四周,依然是夜色沉沉,小路寂寂,寒風刺骨,枯枝發出嗚嗚的聲響,就連不遠處高鐵站的喧囂似乎都消失了。
第7章 日行一善
張風起也有點害怕。
在心里嘀咕兩句,縮了縮脖子,攏攏自己的皮大衣,朝著這“碰瓷”攔車的兩人問:“兩位這么晚了,是從哪兒來,到哪兒去啊?”
那沖出來攔車的年輕女子已經和蕭芳華一起扶著年紀大的男人站起來了。
她小聲說:“……我和我爸來江城走親戚,不巧被車撞了,想求你們幫個忙,將我們捎到市區。”
那位年紀大的男人也有氣無力地說:“麻煩這位大哥了。我們在市區有親戚,只要到市區就沒事了。”
“有親戚啊……”張風起瞅著這人比自己至少大二十歲,還能叫他一聲“大哥”,也是夠能屈能伸了,因此也沒為難他,爽朗笑道:“那就好。人在江湖飄,哪有不挨刀?我看你們命中有這個坎,過了就沒事了。”
蕭芳華聽張風起的意思,好像是不想搭這兩人回市區。
可看這年紀大的男人腦袋上被砸的傷口,再看那姑娘也是年輕貌美。
天色這么晚了,而且這里是小路,確實不如大路高速上安全太平。
沉吟一下,蕭芳華還是開口求道:“張叔,就當幫我一個忙吧。他們倆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又被人撞了,是我們市政工作的失誤,我們……”
眼看她又要長篇大論了,張風起最是頭疼這樣的話,忙擺手說:“行了行了,我看芳華的面子上,今天就帶你們一程。”
“我是給芳華面子,你們不用感謝我,感謝她吧。”
張風起說著,朝蕭芳華那邊指了一下,然后招手讓溫一諾過來,帶她先回到大切諾基上。
溫一諾還是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看著蕭芳華和那年輕姑娘扶著年紀大的男人亦步亦趨地走過來。
蕭裔遠走在那三人背后,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但也沒有袖手旁觀。
溫一諾雙手托腮,自言自語地說:“……市區有親戚,直接打電話來接他們不行嗎?非要在小路上攔車?”
“如果我們是跟先前撞他們的壞人一樣呢……”
張風起狠狠抽了一口煙,然后扔到煙灰缸里捻熄了,輕聲說:“一諾啊,做天師呢,最重要是看破不說破。”
“你蕭姐姐今兒也算是霉到極點,讓她做點事,別鉆牛角尖就好。”
“您是為了幫蕭姐姐?”溫一諾了然,微微笑了起來,親熱地拉住張風起的胳膊蹭了蹭,“我就知道大舅最好了!”
“切,我幫她干嘛?”張風起曲起手指,做個掐指一算的姿勢,得意地說:“我掐指一算,覺得這是給我家一諾積德呢!所以我就讓他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