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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隨手接下一個膂力過人的軍候的箭,卻不敢空手去接弩矢,那玩意的力道太強了,用手去接,純屬自找不痛快。
更重要的是,對面的強弩不止一具!減速轉身的騎兵足有近百名,人手一具強弩,他即將面對的是近百強弩的攢射!
“射!”
“嘣!嘣!嘣!”
王羽打的就是出其不意,哪里肯給呂布調整的機會?
射人先射馬,強弩只有一小半瞄的是呂布,倒有一大半是奔著赤兔去的。能射死射傷呂布自然最好,如果不行,只要傷了赤兔,讓他追不上來也就是了。
松弦聲連響,近百支弩矢,化成了巨大的風暴,將那一人一馬卷了進去。
“將軍!”
“溫侯!”
并州輕騎看得睚眥俱裂,膽戰心驚,自家主公很強,可終究還是個人,血肉之軀怎能抗衡這樣的鋼鐵風暴?
連王羽都覺得有些惋惜,這么強的對手可不好找,就這么死了,確實可惜了。
然而,呂布畢竟是呂布,被稱為天下無敵,自有其道理所在!
鋼鐵風暴之中,驟然亮起了一片光華,隨即,是接連不斷的金屬碰撞聲!
“當當當……”聲音很響,極為厚重,和黃鐘大呂的聲音倒有幾分相似,就像是金屬風暴撞上了銅墻鐵壁一般!
王羽看得分明,面對風暴一般的弩矢,呂布將手中畫戟舞成了一片光影,連挑再撥,竟是盡數擋了開去!
馬快的不像是馬,人強的也不像是人啊!
“走!”感嘆歸感嘆,王羽不會忘了,自己正身處險地。
聽到他的號令,泰山兵這才驚醒過來,他們用強弩對敵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奇景呢。
發射過的騎兵迅速插向前排,前列的騎兵自動變成后隊。雖然由于馬術一般,過程中略顯混亂,但卻秩序井然。
“這小子治軍也有兩手么……”擋了這一輪箭,即便強如呂布,一時也有些氣力不濟,只能目送王羽加速離開。
不過,由于這一耽擱,宋憲的輕騎也追上來了。
“將軍!”宋憲高喊問令。
看到剛才的一幕,他也是心驚,泰山兵有數百架強弩,不是什么秘密。他可沒有自家將軍的本事,不用近百具,只要有十架強弩瞄過來,就足夠送他歸西了。
不過,他也不敢臨陣退縮,呂布的脾氣跟他的武力一樣恐怖,臨陣退縮,說不定當場就被砍了。
呂布臉色變幻不定,視線由東至西,來回逡巡。
以他本心,肯定是要追的。兩次都是自己兵多勢大,結果兩次都沒能留下人,傳出去,定會極大的影響自己的名聲。
可是,依剛才的情況來看,追的話肯定會付出慘重的傷亡,而且還未必追的上。王羽準備充分,他這邊卻是倉促追擊,本以為對方的步兵也在,結果面對的是一人雙馬的騎兵。
若有他領軍,倒是有希望成功。可他擋了前一輪箭,多少有些脫力,萬一對方再來一波,自是難保萬全,一時間,呂布也是猶豫不決。
“將軍!”正猶豫間,后面又有一騎趕來,此人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相貌極為不凡。
“文遠,何事?”見是張遼,呂布一喜,這名部將智勇雙全,甚得他倚重,兩難之際,正好讓其參詳。
“箭書是那王鵬舉寫給將軍的,信中說……”
“牛輔在韓浩軍中?韓浩軍無備……倉儲頗豐?還有前次和牛輔作戰的籌劃?”呂布聽得驚異連連,“這算是什么?炫耀智謀,還是想……”
“他要借刀殺人。”張遼點點頭。信中的措辭很客氣,對呂布更是恭維有加,不過轉移矛盾的意思卻很明顯,對方似乎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呂布看了眼東面遠去的煙塵,又轉過頭,打量著韓浩的營寨,眼神中滿是殺氣:“文遠,你怎么想?”
“韓浩與丞相通過幾次信,似乎有些默契……”張遼有些遲疑,他看出主將的心思了,但卻想不出有力的理由阻攔。
“沒人跟本將提起這個,倒是文遠,你前些天是不是跟我說過,最近軍餉不足?”
“……正是。”張遼也開始動搖了。
并州軍不是董卓的嫡系,待遇自然比不上西涼軍,兩者的差距,和泰山兵與郡兵的對比差不多。
如今董卓處處吃緊,想要驅使西涼軍迎戰強敵,就得重重打賞,可西涼軍進京以來,一直就沒消停過,到處劫掠,胃口早就不比在西涼的時候了。
董卓再有錢,也滿足不了嫡系部隊的需求,又哪有余暇理會其他非嫡系部隊?并州軍跟郡兵一樣,也是窮了很久,雙方只在戰力上有區別,貧困程度和對財富的渴望是完全一致的。
定計之人端的好算計,寫信之人揣摩人心也夠透徹,更重要的是,對方將并州軍的情況掌握得太詳細了……
張遼連聲慨嘆。
號令不一,沒有戰備,且軍心動搖,擁有極大財富的敵軍,分明就是砧板上的肉,窮了這么久的并州軍憑什么放過他們?何況,自家主將積累了不少怒氣,急需發泄,自己有什么理由阻攔呢?
“算了,且放他一馬……”此時,并州軍主力已經過了河,眾將也都趕過來了,呂布最后看了一眼東方那依稀可見的煙塵,一揮手,喝道:“循義何在?”
“高順在此!”一將應聲而出。
“帶你的人,為大軍前驅,攻破韓浩營寨,任憑取用,進攻!”
“喏!”高順神色不動,轉身而去。
過不多時,一營步卒已經列陣于前,隨即,號令聲起,軍陣滾滾而前,殺氣沖天。
“攻營陷陣……”
“所向披靡!”
戰號聲中,寨墻轟然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