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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羽名聲大振,公孫瓚等人同樣如此,騎射無雙的白馬義從,給諸侯們帶來的震撼,全不在王羽之下。畢竟前者創造奇跡,不是一次兩次了,此番不過是舊事重演罷了。
“壯哉,壯哉!盟主,諸君,虎牢已下,通往洛陽之路已是一馬平川,匡扶社稷就在此時!董賊喪膽,又有南陽兵馬呼應,諸君何不以鵬舉為先鋒,奮勇向前,一舉建功?”
孔融是最興奮的一個,他覺得這場勝利,跟他自己也有不少的關系。
王羽是他頗為看重的一個后輩,這層關系還在其次。關鍵是禰衡!沒有禰衡的罵陣,就沒有后來的一切,可以說,他是這場大勝的先鋒!
當然,孔融沒有爭功的意思,反正只要有人提起這場大捷,就一定會從禰衡罵陣開始說起??吹綕M腹才華,卻處處碰壁的友人一舉名揚天下,他孔文舉自然有榮與焉。
至于罵陣的過程中的瑕疵,孔融是不會在意的,名士么,總是要有點與眾不同的。
孔融的激昂情緒沒有引起任何共鳴,諸侯們神情各異,就是沒有一個興奮激動的。
韓馥面色鐵青,緊緊皺著眉頭。
白馬義從的強大,讓他感到十分恐懼,早知道公孫瓚這么猛,就不應該跟劉虞有所牽扯,這下事情可棘手了,萬一公孫瓚圖謀冀州,自己要如何抵擋?
解說戰局的曹操,臉色同樣不太好看,他的解說,雖然也點明了幾次要點,但錯漏之處更多,而且還都是后知后覺,這讓自認精通韜略的曹操如何自處?
反觀王羽的策略,和公孫瓚的戰法,都是前所未有,讓人匪夷所思的。雖然曹操用田忌賽馬的故例,解釋了王羽的策略,但憑良心講,這根本就是兩碼事。
從戰局上看,王羽和公孫瓚配合無間,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斬首,他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攪亂西涼軍的陣勢,給白馬義從贏得戰機!
雖然沒人說什么,但曹操只覺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狠狠搧自己兩下,然后找個地縫鉆進去。在這場無形的交鋒中,他再次一敗涂地!
除了他倆之外,袁紹的情緒同樣很糟糕。
實際上,從收到王羽搞了一批輜重和公孫瓚會師的消息之后,袁紹的心情就沒好過。
那批輜重的來源實在太可疑了,如果是最糟的那種情況,自己的規劃就會大受影響!
想追究吧?王羽方才大勝,聲望空前,等到消息傳開,名聲恐怕比自己這個盟主還要響亮,這個時候追究他,豈不是會被說成是嫉賢妒能?
不追究?那這口惡氣怎么忍得下?而且,放任王羽如此發展,也是個大大的隱患啊!
現在,自己已經得罪了公孫瓚,渤海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回去了,太危險!如果再失了河內,那自己就剩個盟主的空頭銜了,沒有地盤,怎么屯兵養士?
不行,得想個辦法!
其他諸侯的心思沒這么復雜,可是,幾位重量級人物都如此,象孔融那么不靠譜的諸侯,畢竟不多,其他人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好坦白說出來。
關墻內外,歡聲雷動,一片沸騰景象;相形之下,諸侯們這邊就顯得有些過于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愁云慘淡了。
士兵們開始還歡呼了兩聲,但很快發覺了不對勁,再過片刻,他們都被主將們的情緒所感染,望著盟主袁將軍與幕僚們秘議不休,眾兵心下皆是惶然。
明明是贏了的啊?怎么沒人高興呢?難道自己眼睛花了,看錯了旗號守關的才是友軍么?
“報……”打破沉默的,是自東而來的幾騎快馬,看樣子,似乎是信使,但為首之人做文士打扮。
有將校認得此人,正是袁紹帳下的幕僚之一,逢紀逢元圖。
到得近處,逢紀滾鞍下馬,連滾帶爬的向袁紹跑去——也不知是太著急了,還是心不在焉,沒多遠的距離,他居然連摔了兩個跟頭。
“元圖,何事驚慌?”袁紹見狀,心中當即一沉。
“果然如主公所料,顏良、文丑二位將軍遣使回報……”聲音漸低,直至微不可聞,但袁紹的臉色卻越來越差。
他將馬鞭摔在地上,怒吼道:“豎子安敢……”
“主公!”身邊幾位謀士同聲勸阻。
“罷了……”勉強控制住了情緒,袁紹咬牙道“傳令下去,且回酸棗大營,此間事,再做計較!”
“???”眾皆愕然,但卻也無人出言反對。
袁本初和他那個兄弟可不一樣,城府深得很,喜怒全不形于色,能讓他氣成這樣,肯定是出大事了。
……
歡慶中的士卒無暇其他事,但主將們卻為之而震驚,陶謙目瞪口呆的望著袁紹等人離去的方向,喃喃道:“袁渤海到底在做什么?居然就這么走了!”
這場大捷不僅僅是王羽和公孫瓚的勝利,同樣是聯軍的勝利,身為盟主,就算心里不高興,表面上也得來恭賀嘉獎幾句啊。
就這么走了,豈不是……
“哈哈,我早就說了,那個妾生子成不了大器,隨他去,隨他去,西涼軍連戰連敗,已經不足為慮,待我手書一封,令孫文臺加速進兵,會師洛陽城下,一舉成就不世之功!到時候,諸君皆有公侯之賞!”
袁術大笑幾聲,看看一臉平靜的王羽,又嘖嘖贊道:“別人倒也罷了,可鵬舉年方弱冠,就以戰功封侯,這不是千古佳話是什么?哈哈哈哈……”
公孫瓚也是意氣風發的模樣,指著豕突狼奔的胡軫潰兵道:“董賊的四大中郎將已去其二,只剩本隊兵馬,以及兩個外系,敵人削弱至此,我軍又得了敖倉之糧,此時不進取,又更待何時?”
王羽并沒有被盟友們的情緒所感染,他的表情比作戰時平靜得多,全然看不出那個叱咤千軍的無雙豪杰的影子,倒像是個被長輩夸張,有些羞澀的少年郎。
眾人只當他不居功,好感更增,但實際上,王羽的心里正在緊鑼密鼓的盤算著。
趁著說話的空當,他揮手招來了軍侯李十一,在后者耳邊低低吩咐了幾聲,然后揮揮手,讓對方離開。
李十一領命而去,招了幾個隨從,齊齊上了戰馬,往東面,酸棗大營的方向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