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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生轉(zhuǎn)頭重新看向牧凝霜。

“是云生先生嗎？”

不等牧凝霜開口，爛柯寺的方丈常樂和尚帶著一干弟子走了過來，一群人此時(shí)皆是面色灰青腳步虛浮，明顯是神魂真元消耗過度了。

“您是？”

李云生并不認(rèn)識(shí)那常樂和尚。

“貧僧……貧僧乃是這爛柯山的主持，法號常樂?！?

常樂和尚氣喘吁吁地道。

“晚輩李云生，見過常樂法師?！?

李云生向那常樂和尚施禮道。

“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　?

常樂和尚聞言一臉驚慌地連連擺手。

“我們爛柯寺從六年前起，每年都會(huì)派弟子下山去尋云生先生，想讓云生先生來破這天道殘局，怎奈一直都沒能尋到先生。”

常樂和尚接著滿臉遺憾道。

“希望這次不算太遲。”

李云生略帶歉意道。

“不遲、不遲！一點(diǎn)也不遲！”

常樂再次連連擺手。

“先生這邊請，老和尚我今日親自帶先生上山！”

他接著抬手邀請道。

“有勞了?！?

李云生點(diǎn)了點(diǎn)頭。

“諸位一起上山吧，爛柯山的禁制需要明日才會(huì)恢復(fù)，上山觀棋并無阻礙?！?

老和尚今日似乎很高興，當(dāng)即又邀請牧凝霜他們道。

牧凝霜聞言跟一旁的蕭澈他們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好吧。”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道：

“反正到了上面也就明白了。”

……

爛柯山，第一重石臺(tái)，天道生死局所在的位置。

“常壽？！”

就如同牧凝霜心中預(yù)想的那樣，常樂方丈在看到代天執(zhí)子的常壽和尚尸體時(shí)，臉色刷的一下一片慘白。

對他來說，常壽和尚的死，是失去弟子跟失去天道殘局的雙重打擊。

因?yàn)楹茱@然，沒了代天落子者，這天道殘局也將不復(fù)存在。

“就在你們以大陣抵御那幾名天魔羅的時(shí)候，天魔羅七夜借助蒼云宗弟子顏鈺，給這爛柯山所在的區(qū)域施加了一重幻術(shù)，目的便是毀去這三名代天落子者，我們沒能及時(shí)發(fā)現(xiàn)，最終讓它們得逞了?！?

從頭到尾經(jīng)歷了一遍的東方渝，略帶遺憾地向那常樂方丈解釋道。

一聽到三名代天落子的弟子都被殺害，那常樂方丈悲憤交集中“噗”地噴出一口濁血來。

“師父?！?

常笑小和尚一把扶住了常樂方丈。

陳太阿跟蕭澈這時(shí)也上前去檢查了一下常樂方丈的傷勢。

“爛柯寺另尋一名代天落子者需要幾年時(shí)間？”

在那方丈氣息平復(fù)了一些之后，牧凝霜忽然開口道。

雖然此時(shí)問這個(gè)顯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事關(guān)天道殘局她不能不問。

“幾年？”

常樂方丈苦笑一聲。

“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也未必能夠再尋到一名，代天執(zhí)子者，必須心神通透方才能與天感應(yīng)。”

他哀嘆了一聲道。

“那也就是說，至少在今后的十年里，都沒辦法讓天道殘局再開了？”

牧凝霜皺起了眉。

“快則十年，慢則二十年、三十年甚至無期……”

常樂方丈語氣中充滿了絕望。

聽了這話，牧凝霜跟蕭澈他們都將目光看向了李云生。

李云生此時(shí)正站在那常壽和尚的尸體旁邊，他先是抬手合上了常壽和尚圓睜的雙目，然后緩緩站起拍了拍手神色淡然地看向牧凝霜他們道：

“沒那么復(fù)雜?！?

“沒……沒那么復(fù)雜？”

牧凝霜聞言神色一怔，有些沒理解李云生這話的意思。

李云生并沒有解釋。

他先讓悠悠幫自己牽著小滿，然后靜靜走到那一排棋盤旁，隨意挑了一方棋盤坐下。

此時(shí)棋盤上的棋子因?yàn)橄惹暗拇驍嘣缫蚜鑱y不堪。

李云生看也沒看那棋盤一眼，直接將那上面的棋子全部從棋盤上推開，那一顆顆黑白棋子落在了地上，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滾得滿地都是，有的甚至直接沿著那石階一直滾落到了山下。

“既然這么想讓我陪你下這盤棋。”

就在一眾人困惑不解時(shí)，李云生忽然開口了。

只見他從一盤棋盒之中隨意抓出了幾顆棋子握在手上，再又將手放在那痕跡斑駁的棋盤上，隨后仰頭看向那空無一物的天穹面無表情道：

“那就猜先吧?！?

常樂方丈一開始也同樣滿頭霧水不知道李云生究竟要干什么，但一聽到這“猜先”二字，驀然間神色一震，臉上那股絕望跟悲戚瞬間一掃而空，轉(zhuǎn)而被驚駭所取代。

一旁的牧凝霜幾人此時(shí)也是眸光閃爍，神色之中滿是驚悚。

“師弟……師弟是在跟……跟天道對話？！”

因?yàn)楹翢o疑問，李云生這句話并非自言自語，而是對棋盤那一側(cè)虛無縹緲的“天道”說的。

“天道……真的會(huì)……回應(yīng)嗎？”

一時(shí)間，常樂和尚跟牧凝霜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一個(gè)個(gè)精神緊繃地死死盯著李云生身前的棋盤。

“啪嗒。”

就在這時(shí)，兩顆黑子就那么憑空地落在了棋盤上。

看到這兩顆棋子的一瞬，在場幾人包括牧凝霜在內(nèi)，周身的汗毛皆是根根豎起，身上的每一處皮膚都起了雞皮疙瘩，只覺得周遭的場景都開始變得虛幻了起來，無法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一切是真實(shí)的。

“天道……真的回應(yīng)了！”

而李云生對此反應(yīng)依舊非常平靜。

他攤開了手，將手抓著的棋子放在了棋盤上。

“雙數(shù)，你執(zhí)黑，我執(zhí)白?！?

他掃了眼那幾顆棋子，隨即收回手來，目光銳利地看向棋盤對面那空無一人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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