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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城南。傅府。

晚膳之后，霍文山就把霍蕓婳叫到書房，關(guān)起門來把自己在心里琢磨了一整個下午的念頭說了。

霍蕓婳覺得他有點異想天開，又不好當(dāng)面奚落，就只委婉道：“就算我們使計把武曇拉下來，父親，以我的出身，也是不可能做太子殿下的正妃的，何況定遠侯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女兒！”

“我知道！”霍文山卻已經(jīng)定了心思，繼續(xù)游說：“可是他那個小女兒與現(xiàn)在的這個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啊。武勛那個夫人，現(xiàn)在說是夫人，卻也是妾室扶正的，所以他那個小女兒雖說是嫡女——嫁去一般的權(quán)貴之家做主母沒有問題，要入宮？要嫁給太子？做正妻也是萬萬沒有可能的，你明白了嗎？”

霍蕓婳皺眉。

霍文山已經(jīng)看到了一條原來根本就沒有想過的出路，眼睛里幾乎都在放光：“雖然皇上不會放棄和武家的聯(lián)姻，但只要武曇和太子殿下的八字合不上，那么退而求其次，把人選換成他的那個小女兒，她就只能跟你是一樣的位分，平起平坐?！?

霍蕓婳雖然想得開，可但凡是有一丁點的機會，她也是不愿意屈于人下的。

霍文山的話，讓她有些心動：“可是就算真能這樣，皇上和皇后也會替太子殿下另外安排正妃的人選的?！?

“別人怎么能跟武勛比？”霍文山不以為然，“武勛手里可是掌兵權(quán)的，而且南境邊防，缺他不行，其他的任何人都沒有他這樣的分量。只要太子正妃不是他的女兒，到時候你多使些手段，早早的生了兒子……雖然皇室一直有立嫡立長之說，但也不是絕對。你做皇妃還是皇后，有什么打緊的？重要的是將來的儲君之位！”

霍蕓婳要的只是自己的前程，但霍文山卻是更有野心的，他費盡心機培養(yǎng)出這么一個女兒，怎么可能只是為了女兒一時的榮光？他要的，是改變整個家族的前景和命運！

皇帝眼見著是時日無多了，只要他們父女聯(lián)手拿捏住小太子，然后霍蕓婳再能生出一個繼承大統(tǒng)的孩子，蕭氏的江山就等于是要改姓霍了！

如果是武勛的嫡女做了皇后再產(chǎn)下嫡子，那么很可能將來小皇帝要迫于壓力立嫡嗣為太子，可后位上如果換個人的話——

他對自己女兒的手段和能力都是有信心的。

霍蕓婳被他一頓撩撥，頓時也活絡(luò)了心思，蠢蠢欲動，只是左右再一思索，又不是很樂觀：“可是欽天監(jiān)那邊的關(guān)節(jié)父親您有把握打通嗎？”

霍文山搖頭，也頗有些一籌莫展，但是他構(gòu)想出來的偉業(yè)宏圖實在太過誘人，容不得他退而求其次：“我盡力試試吧！”

霍蕓婳卻不是很看好他，咬著嘴唇苦思片刻，眼中就有幽光一閃：“這件事還是交給我吧，欽天監(jiān)的屬官都是天子近臣，跟他們打交道，一個不慎就要適得其反的，我另外有個辦法，只是……”

定遠侯夫人次日一早就要送武曇的八字進宮了，時間緊迫，霍蕓婳既然定了主意就不再耽擱，當(dāng)即一咬牙：“父親我先走了，你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等我的消息，如若……如若我這實在不成的話，您再出面想辦法吧?！?

霍文山見她頗為自信，就直接沒有細究，由她去了。

霍蕓婳走得很急，先是回房換了件素凈的很不起眼的衣裳，又重新挽發(fā)，拆了所有的金銀首飾，然后就吩咐貼身婢女守好院子，自己獨子一人出了門。

她也沒有直接出府，而是先去了前院她三哥那。

霍文山的正室夫人身體一直孱弱，早些年生了霍蕓好之后就一直沒再生育，直至六年前才拼了半條性命終于產(chǎn)下一個嫡子，只是自那以后，她的身體就更差了，就跟個藥罐子差不多，三天兩頭的更是要生個病什么的。

霍文山的三公子霍常宇自然也是庶出，今年十八，文不成武不就的，但是勝在樣貌生得不差，再加上出身書香門第，乍一看還是挺能唬人的。

霍蕓婳急匆匆的去尋人，不曾想隔著老遠就見他摸黑從院子里出來。

“三哥！”她叫了一聲，快步走過去。

“父親不是有事叫你去書房了嗎？你怎么又跑這來了？”霍常宇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心虛，隨后就笑嘻嘻道。

“這么晚了，你這是還要出去？”霍蕓婳看他這個表情，就不悅的沉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