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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李氏不疑有他:“找我商量?什么事?”
兒子們都漸漸地大了,開始在外面走動之后,基本上有事都是和他們的父親商量的,姜李氏一個后宅婦人,是真不覺得姜平這時候會有什么事是需要這么鄭重其事的同她商量的。
“就是和林家表妹的事。”姜平之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我知道母親您跟姨母之間之前有過約定,可是我對表妹并無男女之情,煩勞母親最近盡快走一趟林府,與姨母廢掉此約吧。”
“什么?”姜李氏大驚失色。
姜玉芝也是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二哥你說什么?你要廢了和彥瑤表妹的婚約?”
姜平之承認:“對!我不喜歡林家表妹,也不想委屈了她,此事還是快刀斬亂麻的好,請母親去處理一下吧。”
姜玉芝暫時也顧不上心里的疙瘩了,她跟林彥瑤關(guān)系不錯,常來常往的,她二哥貿(mào)然悔婚,讓她覺得十分的別扭,就有些緊張的等著看姜李氏的反應。
“不行!”姜李氏瞬間沉了臉,怒道:“這門親事我早就給你定下來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早干什么去了?現(xiàn)在才跟我說不喜歡?要說不行也不能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你才剛考中了進士就要張羅著悔婚?且不說我沒法跟你姨母交代,就是被外人知道了也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姜平之卻是鐵了心了,仍是固執(zhí)己見:“有什么不好交代的?當初也只是你跟姨母之間的口頭約定,又沒有正式下聘定親。”
今天這件事就算再沒有后續(xù),單憑他現(xiàn)在這個名次,再借用家里的地位和人脈疏通一下也能謀個不錯的差事,做官的人,最在乎的就是名聲,姜平之自然也怕被人背后戳脊梁骨,可是好在他跟林彥瑤又沒有正式定親,而且提前知道這個約定的也就只有姜林兩家人,現(xiàn)在直接回絕了林家,說取消約定,林家難道還會大張旗鼓的出去昭告天下,說他們家的女兒被人背棄過婚約嗎?
而至于姜、林兩家會不會因此而翻臉——
這就完全不在姜平之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了。
不過就是親戚而已,多一門少一門的有什么相干。
姜李氏一聽兒子這么說,登時就急了,猛地一拍桌子:“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就算口頭上的約定那也是約定,何況又不是別的事,婚約的事,是能隨便拿來說著玩的嗎?別說對方還是你表妹,沾著親呢,就是跟別人也不能這么出爾反爾,做出這種事來,你以后還要不要做人了?”
姜平之之前就有心理準備,姜李氏不會輕易答應,卻沒有想到她的情緒反應會這么激烈,頓覺事情棘手。
“母親!”他深吸一口氣,還待要再說什么的時候,姜李氏已經(jīng)不耐煩了:“不要再說了!婚姻大事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總之這門親事是定下來了,你也不要再給我說什么喜歡不喜歡這樣的混賬話了。方才你這番話,我就當是沒聽過,過幾天我挑個好日子,你就給我去林家把聘下了。再跟我胡說八道,我就告訴你父親去!”
林謠言模樣生得不差,性情也好,知書達理的,再加上又是姜李氏的親外甥女,姜平之知道姜李氏很看好她,其實平心而論,姜平之自己也承認他對林彥瑤是滿意的,并且頗有好感,可是此一時彼一時——
現(xiàn)在要他娶她,他卻是萬萬不肯了。
眼見著姜李氏這里是說不通了,他也有點惱羞成怒,直接站起來,強硬道:“母親無非就是為了你自己在姨母跟前的面子,既然你不肯去,那就我自己去,了不起就是被林家痛打一頓趕出來罷了。”
撂下這句話,他就直接摔門而去。
“你——你這個逆子!”姜李氏暴跳如雷,等跳起來想要拽他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只能指著門口叫罵:“你是要氣死我了嗎?你給我回來!”
她急匆匆的想要去追,姜玉芝一看這架勢,母子倆都是在氣頭上,如果真讓姜李氏追出去鐵定又要吵起來,要是讓下人瞧見了反而更麻煩,于是趕緊起身把姜李氏扯住了:“母親您先消消氣!二哥她嚇唬您呢,他就算真要去林家也不會在今天去,您當他真能豁出去不要臉面也不要前程了?別著了他的套,中了他的激將法!”
姜李氏剛才是被兒子氣昏了頭,聽了這話就冷靜了幾分下來。
姜玉芝趕緊將她扶回桌旁坐下,又遞了茶水給她壓驚,一邊給她撫著后背順氣。
姜李氏喝了兩口茶,想想兒子方才的話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這孩子是不是魔怔了?這怎么莫名其妙的就……”
姜平之這婚悔得確實突然,而且態(tài)度強硬到叫人匪夷所思。
姜玉芝也是百思不解:“我也納悶呢,彥瑤表妹我們今天在街上還見著了,當時明明還好好地……”
她那時候是自己魂不守舍,自然注意不到姜平之在態(tài)度之間與往日的那點差異,只是凡事都要有個緣由的,姜玉芝苦思冥想,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低呼道:“母親,你說……二哥他會不會是在外面被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給纏上了?”
姜李氏聞言,先是一愣,隨后心里就咯噔一下,不確定的呢喃道:“這……不能夠吧!”
“那他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要悔婚?”姜玉芝一開始就只是靈機一動,這時候卻是越想就越是覺得這個思路靠譜。
姜李氏也走了心,連忙沖外面喊:“黃媽媽,快去把平之身邊的天祿給我叫來!”
外面黃媽媽還沒進來,姜玉芝就趕緊跑到門口將她給打發(fā)了:“沒事,你先不用去。”
然后關(guān)了房門,重新折回姜李氏身邊。
姜李氏皺眉。
姜玉芝提醒他:“母親,就算你找天祿過來問出來是哪個下作的東西勾引了我二哥又有什么用?又解決不了問題。我二哥剛才都沒敢直接說出來,我看八成就是個身份拿不出手的,橫豎不過是個玩意兒,你還能跟她較真不成?而且我看二哥這樣子,應該是真被她迷住了,你要在這時候動了她,還不是壞了你和二哥之間的母子情分,多不值得啊。”
這些道理姜李氏如何不懂?可是只要想到兒子是被哪個狐貍精纏上了,還攛掇著他做出這種離譜的事來,就覺得糟心:“那你說現(xiàn)在要怎么辦?我看那孩子是被鬼迷心竅了,這次他只是跟我鬧,回頭要真跑到林家去……”
說到底,她現(xiàn)在最怕的還是一旦這樁婚約不成,會壞了她跟親妹妹之間的情分。
而巧在姜玉芝和她就是一路心思——
姜玉芝也是覺得自家二哥一旦悔婚,以后她跟林彥瑤就沒法交代也沒法處了。
所以,母女兩個等于一拍即合了。
姜玉芝琢磨了一陣就有了主意,抓著姜李氏的手,目光灼灼的道:“母親,我看這樣,二哥雖然暫時轉(zhuǎn)不過彎來,但總有他清醒的時候,不如您先做主替他去林家趕緊把聘下了,正式跟彥瑤表妹定下了親事,反正彥瑤還沒及笄呢,他們要成親怎么也得等到來年了,這段時間咱們再想辦法讓我二哥把心收回來……就算實在不行,那也就是等到他們成親之后納個妾的事兒,至少不會壞了您和姨母之間的姐妹情分。”
姜李氏仔細考量了一下女兒的提議——
姜平之雖然話說的狠,但姜李氏還是了解自己的兒子的,他苦讀多年,這才剛考上了進士,眼見著要開啟仕途之路了,確實如姜玉芝所言,他說去林家挨頓打就是虛張聲勢嚇唬人的,想要逼她就范而已。
“這法子倒也可行!”忖度之后,姜李氏道。
不過她確實是對兒子不放心,唯恐夜長夢多,當即就吩咐黃媽媽瞞著姜平之趕緊準備聘禮。
晚間姜為先回來,對于兒子高中一事自然也是得意加歡喜的,姜李氏趁機跟他說了給兒子定親的事,林家的門第本來就沒得挑,姜李氏和林家二夫人的約定姜為先也知道,再加上姜平之是次子,他的婚事上要考量的關(guān)系沒有長子那么復雜那么多,何況姜平之的年歲也到了,姜為先對姜李氏的提議也沒意見。
當然,此處為后話。
武家這邊,武曇回到定遠侯府已經(jīng)是午后,一進門就問給她開門的門房:“我大哥在家嗎?”
那小廝回道:“世子一早就出門去了兵部,還沒回,之前皇甫家的人還來找過世子一趟。”
“皇甫家的?皇甫七么?”武曇剛提著裙子跨過門檻,聞言就不由的頓住了腳步。
“是皇甫家七少爺派的人。”小廝回道:“約莫是一個多時辰以前吧,不過他沒說什么事,小的跟他說世子不在,他就走了。”
算時間,應該是朱雀樓那邊出事之后皇甫七叫人過來報信的。
那個人,正經(jīng)起來其實一般還都是蠻靠譜的。
武曇聳聳肩:“好,我知道了,一會兒大哥回來了你告訴他一聲,就說我找他!有急事!”想了想,又囑咐了一遍:“千萬別忘了,急事,特別急!”
“是!小的一定轉(zhuǎn)告!”小廝答應了一聲。
武曇?guī)е幼油镒撸瑒傋吡藳]兩步,又聽身后那小廝高興的喊了一嗓子:“世子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