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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便走。
若是平常成平安這姿態動作倒也有幾分架勢,只現在他嘴角帶著血,臉上帶著灰,衣服破爛,腿也瘸的,做這姿態便如猴子沐冠學人一般沒的憑添幾分笑意。
只是他還不自覺,硬要做出那等怒意沖沖盛氣凜人的架勢來,一路走來,倒引得錦衣衛中許多人來圍觀,好些小旗躲在暗處對他指指點點,更兼其中有一個錦衣衛中專門索影畫圖之輩手中拿了簡易的紙筆勾勾畫畫將成平安這番樣子留在紙上。
等成平安一走,許多小旗就圍著那畫圖之人觀看,一邊看一邊笑,其中一人道:“這畫得存檔,交與我,我好好存起來,且等多年以后拿了來再瞧,也好叫咱們那些后輩們瞧瞧咱們的豐功偉績。”
另一個小旗道:“是得存檔,與許多大官在獄中出丑的圖放在一處,也算是留個念想。”
一總旗一掌拍在小旗頭上:“留什么念想,你當他是春香檔里的芳華姑娘么?還留念想,又不是你的小翠姐。”
小旗笑出一口白牙來:“好些日子沒看小翠姐了,哎,想想小翠姐那身白嫩皮子就心癢啊,等得了餉銀立時去尋小翠姐耍。”
他這一句話引來許多的話題,不一時,一群人聚在一處說起哪個樓里的哪個小姐長的好,哪個小姐皮子好,哪個小姐伺侯人的功夫最是厲害。
只才討論了沒一會兒,便有一個百戶路過,咳了一聲:“怎的,都閑極了么,聚在這里只說那些花花腸子,小心指揮使大人扣你們餉銀。”
于是,一群人做鳥獸散。
今兒許是成平安的倒霉日,他從錦衣衛出去,看著身上這一套破爛衣裳,也無臉在街面上行走,只得就近尋了家成衣鋪子買了身衣裳換了,又叫店里幫閑打了水他洗了頭臉,涂了香脂這才出去,這回他連馬都不騎,叫了馬車坐著回府。
才回到成國公府,還未來得及歇息,便有丫頭來傳,說是成國公有請。
成平安立時胡亂的弄了弄,在臉上涂了些脂粉,將臉上的紅腫遮住,雙換了身見客的衣裳去了外院待客的小廳中。
他過去之后就見成國公陪一個白面黑須的官員坐著,那官員穿著便服,倒也瞧不出是什么品級,成平安隱約覺得見過此人,卻一時想不起是誰了。
“過來給盧尚書見禮。”成國公一指那個官員。
成平安才知這是戶部尚書盧有德,趕緊過去笑著見禮:“見過盧尚書。”
盧有德冷哼了一聲,對成國公道:“成公,貴公子回來了,如此,咱們就分說分說吧,我待要問問令公子我盧家如何得罪了他,若有得罪之處,我也不是那等不講理的,該如何賠罪我絕不推脫。”
“盧尚書這話是何意?”一句話叫成國公有些發慒。
成平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盧尚書……這,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莫不是小子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妥了,若如此還請指出。”
“不敢。”盧有德臉上還是不好看:“青雀街上原李大人家的那個宅子如今賣了,我聽說正在修整,是不是成公子給出的主意?”
成平安笑了笑:“您說這個啊,確實是我出的主意。”
盧有德氣的臉都紅了,右手顫抖的指著成平安:“豎子,豎子爾,你,我盧家如何得罪了你,你如此斷我盧家后路啊,成公,令公子實在……你們雖是國公府,然到如今地步我也不怕了,若今兒說不出個一二三來,別怪我要靠御狀。”
這回,成平安和成國公都徹底愣住了,成國公也板下臉來:“盧尚書還請說明白。”
盧有德喘了口氣,平緩一下心情:“那宅子前邊就是我家,我原并不曾注意,然我家那小子出門正好碰著,卻發現那宅子整日的雕刻鬼神之像,分明弄的跟個廟宇似的,成公應該也知道風水上的一些講究吧,令公子將我家后邊弄的跟個廟宇似的,到底是何意圖?”
這回,成國公徹底的呆了。
他轉頭看看成平安,成平安也呆了,結結巴巴道:“什么意圖?沒什么意圖啊,不就修幾個神像么,你這也太……這有什么啊!”
啪的一掌,成國公氣的一掌摑在成平安臉上:“孽子,還不趕緊給盧尚書賠罪,趕緊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回,成平安知道事大發了,就多了幾分小心,捂了捂臉給盧有德賠了句不是,想了一時道:“盧尚書既然問起,我就說句實話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