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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覺,他只是目睹過卻沒有親身經歷,似乎也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情。他現在,生不如死,比死還要難受。
認命般閉上眼睛,因為他知道他已經無處躲藏。近三個月來他事事不順,他所有的存款在股市里賠得血本無歸,干得好好的公司說不行就不行然后他無理由被裁員,雖然以他的工作經歷不愁找工作,但做生不如做熟,他在這個公司已經呆了十年,有感情了,最絕的是他新買的房子,開發商遲遲不能交房,他卻已經開始供起了房貸,這房子卻還不知道哪一天能夠見到真容。
原來壞運氣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今天哪怕他死在這里,也不會有人為他傷心難過吧,父母還有別的孩子,他從來都不是他們的偏愛,無牽無掛的他,原來連死都可以這么無聲無息,就像他曾經殺害了的六名年輕女孩子一樣,變成卷宗中薄薄的幾頁紙。
一槍爆頭,死亡應該是立刻的事情,他應該感覺不到太多疼痛,然后生命就終止。來吧,他準備好了。
可是對方卻遲遲沒有開槍,如果不是槍口的冰冷觸感正抵在他的額頭,他都會以為,他逃出升天了。等死的時間一分一秒都極其難熬,在他將要崩潰忍不住喊一聲你殺了我算了的時候,對方突然開口:“我不會現在就殺你。你想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在巷子里頭,太便宜你了。這座城市,是你的家鄉,有你認識的親朋好友,領導同事,我給你兩條路選。
第一,去公安局自首,坦誠過去的所作所為,接受法律的制裁,這樣你會死,那六名女生的家人會覺得老懷甚慰,因為殺害他們親人的兇手終于伏法,你會像今天似的,被一把槍抵在你的后背,感覺不到太多的痛苦,痛痛快快結束你罪惡的生命。”
他突然睜開眼,直視著站在陰影中的對方,第一條路讓他去送死,那么第二條路,是不是對方要放他一條生路,以換取他為他們辦一些事情呢?在社會上混了這么久,深諳這個社會的游戲規則,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對方找到他,并沒有立刻殺了他,大約是有所求吧。
然而對方繼續冷冷地向下說,打碎了他最后一絲幻想:“第二,我把你帶回去,會千方百計不惜一切手段從你的嘴里問出當年那六名女生被害的真相,然后你會沖著一臺攝像機,原原本本的將所有細節都說出來。在此之后,我會一點一點地折磨你,卻不會輕易要你的命,直到你哭著喊著求我結束你的生命為止。然后我會將這份視頻資料公之于眾,讓全中國人民都知道你曾經是怎樣的一個惡魔。不過無所謂,那個時候你應該已經死了,生前身后名與你無關。”
兩條路都是死路,似乎第二條死路要死得更凄慘一些。他現在已經完全相信,對方絕對不是在恐嚇他,而是真的能做出這樣滅絕人性的事情,不過要論起滅絕人性,他以前的所作所為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么多年了他自認為隱藏的很好,當年H市的警察們天翻地覆地尋找他的下落卻從來沒有想過他一直站在遠處,就那么冷冷的看著他們,嘲笑著他們的無能。可是眼前這個神秘的黑衣男子,卻準確地找到了他,沒給他留半點懸念,直接了當地說出了他是殺人犯的事實。
文沫死死地盯著自己手機來電上顯示的那個名字,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羅沁!羅沁居然給她打電話了!這是不是代表著她已經開始原諒自己了呢?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好友,文沫太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友誼了,她從心底里不愿意失去這個朋友。
她興沖沖地接起電話,剛聽對方說兩句,臉上堆起的笑容就消失殆盡:羅沁出事了。
孕33周,出現早產跡像。這一胎羅沁本身就懷的辛苦,再加上她現在雖然從精神上是希望能好好調養自己的身體,平安生下孩子的,但內心壓抑著的巨大悲傷,并沒有因為孩子的存在而有半分的減少,項釧的死始終在她心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母體衰弱,孩子又怎么可能會安然無恙。
給文沫打來電話的是項釧的母親,這位堅強的女性在失去了兒子后,唯一的期盼,就是兒媳肚子里與兒子血脈相連的孫輩,可是中午還吃了一碗飯,跟她有說有笑的羅沁到下午3點鐘的時候卻突然昏厥在病房內,渾身開始抽搐,被緊急送往了搶救室。六神無主的老太太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么。所有的苦難一肩承擔,哪怕她是鐵人也有無助的時候,文沫最近一段時間在項家出現的頻率很高,讓項媽媽記住了她,忙不迭地用兒媳的手機聯系上,至少有個人可商可量,比一個人撐著要強。項爸爸有高血壓,兒子死后他的高壓一直徘徊在一百四到一百七之間,服用降壓藥也無濟于事,絕對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項媽媽不敢拿兒媳的事情嚇唬他。
文沫訂了最快一班飛回B市的機票,可是即使這樣她到B市時也已經是第二天凌晨兩點多了,等她匆匆趕到醫院,看到的就是昏迷不醒的羅沁和在保育箱中瘦弱得連哭聲都幾乎聽不到的小嬰兒。
民間有句俗語,七活八不活啊!這八個月的早產兒,自出了娘胎那一天起,就得在恒溫箱中與死神競爭生存權利。他的心肺功能有些弱,又有嚴重的新生兒黃疸,一口母乳都沒吃到的他抵抗力也差。他想平安健康的長大,面前還有三道關要闖,但愿他吉人天相,不會再剛一出生就喪父失母,成為孤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