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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后,李響岳帶著一大堆卷宗來醫院與文沫會合。剛剛見面,先將文沫上上下下地打量一遍,發現她確實毫發無傷之后,把檔案扔給她,氣呼呼跑去衛生間拿起電話撥給了遠在H市的程功。在對方血眼惺忪間接起電話后,不由分說地先罵了個狗血淋頭。
貼身保護,當了警察這么多年的程功不理解這四個字的分量嗎?明知道現在有人開始針對文沫制造一起又一起的血案,還放任她一個人到處亂跑,對方已經緊鑼密鼓地排兵布陣,擺開開架式準備打仗了,他們像沒頭蒼蠅似的自顧不暇,多方作戰,幾乎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李響岳太了解文沫的性子了,別人傷她害她,她可能一笑置之,不會往心里去,但如果別人傷害她周圍的人,她會一力抗起所有的責任,認為別人的不幸都是她帶來的,然后像只烏龜似的縮進自己的殼里,獨自****傷口,任后悔和自我厭惡的情緒吞噬掉她。
她可是受過強烈的精神刺激,心理承受能力原本就比一般人脆弱。對方能找出齊冉來,并且將他為自己所用,還殺了項釧,顯然是鐵了心看準了文沫的軟肋,開始往最疼的地方下刀子。
別人可能忘了這么長時間以來一直低調得不知藏在哪個角落里的崔志佳,李響岳卻從來沒有忘記過,還有一個人不知道藏身何方,對文沫虎視眈眈,隨時都想傷她害她。像崔志佳這種偏執狂,跟齊冉還不一樣,齊冉對文沫始終心懷愛意,他所有的瘋狂,都是以不傷害文沫為前提的,崔志佳對文沫與其說是愛,不如說是占有欲,因為得不到而無法罷手的偏執占有,當占有的目的無法達成之后,寧可毀掉也絕不讓別人擁有,才是崔智佳最想做的。如果在這節骨眼上,不該出現的人全部都回來添亂,文沫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絕對躲不過所有的明槍暗箭,程功這種時候擅離職守,置他的命令于不顧,怎么能讓李響岳不生氣,只覺得自己當初看錯人了,怎么會認為程功配得上文沫。
半夢半醒間,被人劈頭蓋臉就罵了一頓的程功有些發懵?他是直到李響岳掛了電話之后,才后知后覺地看到來電人的名字,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這位幾乎等同于他老泰山的人物。
留在H市做善后工作是文沫的要求,她希望程功能盡可能地多提審凌況幾次,再從他的嘴里問出些神秘人物的情況,哪怕明知道以對方的謹慎,自知要將凌況交給警方,不可能露太多的馬腳,但凡事有例外,他們不問清楚,又怎么能夠甘心。
凌況提起那個人,反感的態度居多,這一點程功很能理解,被人逼得走投無路,無論怎么選擇都是死路一條的感覺并不好受。原本想著該問的也問的差不多了,凌況確實不知道更多關于對方的消息,他已經買好了明天早班飛機票,沒成想睡到半夜,便被李響岳這么一頓罵。天積善成德他比誰都更想時時刻刻陪在文沫的身邊保護她的安全,但他很清楚文沫從來都不是需要在某個男人羽翼下被人保護的小女人,她有足夠的能力能夠為自己撐起一片天空,她是適合站在男人身邊的女人。所以程功努力不去太過擔心她,努力不要讓自己太過黏著文沫引起她的反感。
他跟李響岳立場不同,一個把文沫當閨女似的疼愛,每每發生危險,永遠都第一時間想要保護她,一個把她當成自己并肩戰斗的戰友兼伴侶,希望兩個人能夠攜手并進,永遠站在同一起跑線上,有很多的共同話題可以聊,自然看待同一件事物的方式和眼光是不同的。
程功抱著被子坐了半晌,既然再無睡意,索性早起,趕去機場好了,想想再過四個多小時,就能見到她了,被人罵醒也并非全無好處。
李響岳洋洋灑灑地罵了二十多分鐘,他是罵爽快了,掛了電話出了衛生間之后就看到文沫滿臉不贊同地望著他,突然有一種家里養了三十多年的白菜被頭蠢豬給拱了的失落感。怪不得中國人爭先恐后的想要生個兒子,自家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居然被別人連盆都端走了,實在是掏心掏肺地疼。
不行不行,他太便宜程功這臭小子了,以前怎么會幫著他欺負文沫呢,一定是他腦袋被驢踢了,哼哼,想要娶我當寶貝兒閨女似的看大的孩子,程功這臭小子你給我等著~
剛剛穿好衣服,收拾完行李準備出門的程功,忍不住打了兩個響亮的噴嚏,裹緊身上的衣服,暗暗抱怨H市的鬼天氣,中午驕陽似火早晚冷得發抖,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他昔日的同盟給恨上了,之后漫漫的追妻之路,多了一個名為李響岳的攔路虎,其中艱難曲折,已經不足以用言語來形容。
凄然躡手躡腳溜回他的藏身之地,果然不出意外地看到那個人坐在沙發上等他。他手里黑洞洞的槍口在燈光的照射下反射著幽幽的寒光。在經歷了短暫的害怕之后,齊冉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佛說,若無相欠,怎會遇見,他這一生也算是痛快淋漓地愛過恨過,什么酸甜苦辣都品嘗了,人生于他早就應該結束,死亡,有的時候不是終點,不是結束,只是下一個輪回的開始,他害怕了那么久,現在才終于明白,也不過如此。(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