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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zhuǎn)頭尋找檔案室燈開關(guān)的位置,然后將它們一一點亮。驀得亮起的燈光,驚醒了沉浸在美妙滋味中的邸保民,但他的神志并不清醒,只條件反射地喊出一句:“誰啊?”順帶著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李響岳循著聲音找過去,見到了他最不愿意見的一幕:邸保民藏在兩排陳列柜中間,如果他不出聲,哪怕開了燈,從外面也做不到一眼就看到他。而他藏得這么隱蔽是有原因的,一張薄薄的錫紙上,白色的粉末狀物品正隨著被加熱不斷減少,似乎連空氣中都彌漫著奇怪的味道。
看見來人是李響岳,邸保民露出個夢幻般開心的笑,將手中的錫紙遞將上去:“哥們,要不要來口?!彼龋桑牵戎静恢雷约涸谧鍪裁?,見李響岳站著沒反應(yīng),又將錫紙上的東西湊到蠟燭上,腦袋跟過去深深又吸了一口,然后發(fā)出聲長長的呻吟:“爽啊~”。
李響岳跟著喬廣祿見識了些市面,自然知道邸保民這是在做什么,他忙不迭地上前打翻邸保民手里的東西,順帶著掐滅蠟燭,指著邸保民罵道:“你瘋了嗎?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邸保民全身心地沉浸在吸食了毒啊品的快感中,滿心滿眼都是錫紙上那一丁點對他來說代表著逃避與快樂的東西,李響岳打翻了它,便是他眼中的壞人!
他嗷地一嗓子撲到李響岳身上,對著他又踢又打,嘴里還不住地叫著賠我賠我。李響岳怕傷了他,顯然他正處于毒啊品的影響下,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自然不能拿他當(dāng)一般的犯罪嫌疑人對待,只能被動防御,在他打得實在疼的時候稍稍反擊一下。
邸保民鬧得累了,吸啊毒讓他過快地流失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體魄與力氣,不一會便又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漸漸睡著了。
檔案室高高四面墻,窗戶少得可憐,平常見不到太陽,地面又陰又冷,可是邸保民躺在地上,睡得是那么安詳,嘴角掛著早已經(jīng)消失不見的笑意。
李響岳嘆了一口氣,他理解邸保民,從天之驕子到如今的下場,任是誰都得有心理落差,更何況從來不接受任何一點失敗的邸保民呢。
可是吸啊毒啊,似乎還是過份了點吧。這種東西一旦沾染上,想要戒掉可不容易,而且國家對毒啊品的打擊力度這么強(qiáng),邸保民身為警務(wù)人員,吸啊毒的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最最起碼,就他們那點微薄的工資,怎么可能支撐著邸保民一直用這種方式忘卻煩惱。
直到過了兩個小時,邸保民才幽幽轉(zhuǎn)醒,對上的,就是李響岳的拳頭,邸保民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沒有半分還手的意思,等到李響岳再也下不去手,他掰開李響岳拽著他衣襟的手,只丟下一句我的事用不著你自作多情便懶洋洋坐回自己的辦公桌前,看都不再多看李響岳一眼。
有些人,自己都放棄自己了,任是別人如何為他著急,也不可能將他從絕望中救贖出來,邸保民就是這樣的人,李響岳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他,但是卻無法說服自己放棄,所以不論邸保民的態(tài)度如何惡劣,他都一如既往,風(fēng)雨無阻。
邸保民拿李響岳沒辦法,便也懶得搭理,自顧自地沉浸在美妙的夢幻世界里。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打擊,邸保民四處碰壁,終于明白很多事都不會順著他心意這個道理了。
哪怕他再任性,也是知道家里邊不會贊同他現(xiàn)在的生活方式的,他已經(jīng)讓家里人很失望了,自然不想讓他們真的完全不管他的死活,所以吸啊毒的事,他瞞得死死的。那么問題來了,他向來花錢大手大腳,工資不夠他一個星期開銷的,哪里還有錢支持著他高消費的生活方式,沒有了經(jīng)濟(jì)來源,毒癮上來又忍不住,邸保民似乎無路可走了。
李響岳別的忙都可能幫得上邸保民,但是在錢這一方面,他無可奈何,自己一窮二白,家里邊的人也指著他這點收入過活,他就是再爛好人,也沒有縱容邸保民去買毒啊品的可能。
走投無路的邸保在在毒癮的折磨下走上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