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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聚精會神的看著血舍利，絲毫也沒注意到面前沁綠的茶湯。須臾之間，血舍利忽然變得格外耀眼，發(fā)出嘭的一聲脆響，碎成了千萬碎片，在同一時間便在空氣里消弭于無形！

“看夠了嗎？”法渡用眼神指出了茶的方向，微笑道，“喝茶。”

法渡連動也沒動便輕描淡寫的毀了血舍利，經(jīng)歷了先前這遭重傷，他非但沒有衰弱，力量反而比之前更為強大。

小白端起茶杯，明明那水早已經(jīng)放置在案上很久，早就徹底冷透了，而那茶捧在手里雖然是冷的，茶葉卻全都泡開了，就像剛剛煮沸過一樣。他輕輕抿了一口，只覺得那酸甜苦辣紛繁復(fù)雜全都聚在舌尖，根本分辨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蛇的舌頭最為敏感，這樣的味道于小白來說簡直是一場折磨，立刻便全都吐了出來。

法渡的神色并沒有變化，只是溫和的問著：“什么滋味？”

小白搖著頭，到底形容不出那到底算是什么味道。

“這是我心里的滋味。”法渡給自己也到了一杯，細(xì)細(xì)品了一口，“果然……不怎么好。”

“你到底想怎么樣？”小白是個直白的人，坐在這里一直猜測法渡的心意實在快把他逼瘋了，這樣反復(fù)無常的游戲，對他而言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騙我傷我沒關(guān)系，奪走血舍利也無妨，唯獨是你水漫帝京妄造殺孽，我卻不得不給天下一個交代。”

小白本以為法渡要和往常一樣與他講情理，沒想到卻會聽到這樣的說辭，心頭忽而生出輕蔑的意味：“到頭來……你不過是為了穩(wěn)固自己國師的地位？”

法渡細(xì)品著手中的茶，并沒有做出回應(yīng)。

小白忽然站起來，法渡還以為他是盛怒之下要對自己攻擊，沒想到小白忽然俯身貼了過來。此時連引以為傲的大妖金身都失卻了，他的嘴唇幾乎沒有溫度，只有排山倒海般的情感。

法渡手中的茶杯已然撞飛了，側(cè)在地上傾倒出涓涓的茶湯。

“我……為什么……要喜歡你……我以為我在演戲……你呢……你的感情又有幾分真實……幾分虛妄……”小白輕輕的呢喃著，雙眼逐漸失神之后癱軟下來，慢慢的滑到了法渡懷里。

在最后一絲清醒盤恒之際，他只聽見法渡在耳邊輕聲吟哦：“在于何自在？染著名為染。彼云何清凈？云何得癡名？癡人何故迷？云何名智人？何會別離已，名曰盡因緣？”

在什么地方才能得到自在？什么是污穢？什么是清凈？什么是妄執(zhí)？為什么人會心性暗昧，迷于事理？愚癡之人被什么所迷惑？什么樣的人才能算是智者？要經(jīng)歷怎么樣的分離才是因緣盡了？

雪休推門進(jìn)來的時候直接嚇了一跳：“師父，他這是死了嗎？”

“我只是讓他睡上一覺，等他醒來的時候便一切都結(jié)束了。”法渡淡淡的笑著，“那鎮(zhèn)妖塔可按我吩咐的準(zhǔn)備好了？”

法渡仔細(xì)想過，用自己的力量來封鎖鎮(zhèn)妖塔，那封鎖的力量勢必會和自己有關(guān)，終究是不保險的。所以他才耗費心思用現(xiàn)有的材料模擬了一個可以靠雷電和太陽能聚光造出的雙向力場，他要困住小白，同時也不想讓外界的人有機會傷害他。

放置在塔心的死門是第二道封印，看似是為了封印小白，其實卻讓靈氣匯聚于塔內(nèi)，即使他無法脫塔而出，依然可以如同那沙海王陵中的海蛟一般進(jìn)行修煉。

“成了，封塔。”

地穴大門關(guān)閉之時，法渡原本還想多看小白一眼，然而卻終于是沒見著。

聽聞國師處置白蛇的消息，很多民眾都特地趕來圍觀，寶殊下了早朝居然也跟著過來了。塔外原本就已經(jīng)是人頭濟濟，皇帝再御駕親臨，便把那場地圍得水泄不通。

法渡回頭看到寶殊，便朝他合十行禮：“陛下怎么來了？”

寶殊望著已經(jīng)徹底封閉的塔門，臉上露出了幾分譏誚：“想不到你竟真能下手……朕以為你如此迷戀他，必然會對他網(wǎng)開一面的。”

“他興起洪災(zāi)禍于百姓，我自然要給天下一個交代。”法渡淡然道，“只是陛下來得晚了，竟沒能親眼目睹，甚是遺憾。”

寶殊微微瞇著眼睛，試圖從法渡身上看出什么端倪，然而終究還是失敗了，便只好報著試探的態(tài)度問他：“你真的未曾覺得心痛不忍？”

法渡抬眼望他，淡淡的搖了搖頭，那雙眼睛如同平靜無波的湖面，讀不出任何一絲的情愫。

“如此便好了……易勛，今日還有不少政務(wù)要處理，朕便先走了。明日你若是無事，便到宮里來看看朕，即便是喝茶下棋也好。”寶殊知道法渡殺伐決斷，卻沒想到他對白蛇也能如此狠心，臉上不由的綻開了笑容。

雪休在后面看得腹誹連連，等到寶殊走了才擠到法渡身邊：“師父，我實在是不明白。您的傷好了，血舍利也妥善處置了，若是說著興起水災(zāi)的大罪不可饒恕，那殺了他豈不是更痛快，何必還要大費周章的把他困在鎮(zhèn)妖塔下？師父？”

法渡并沒有回答雪休，而是望著那緊閉的塔門，仿佛真的可以從里面看到什么一樣。

“你找我何事？”云虎照例從窗戶進(jìn)來，腳下踏著稀疏的星光月影。

“請你喝茶。”法渡抬了抬手，“請坐。”

云虎依言坐下，臉上的表情卻寫滿了不高興。

“你在怨我對虞天和白夜的處置太重？”法渡笑道。

“我哪敢啊。虞天不過是損耗真元，過上百年也就復(fù)原了，只算是小懲大誡。”云虎頓了頓，“只是白夜……縱使他負(fù)你在先，也遠(yuǎn)不用做得如此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