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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果然看到在高大的綠蘿后面,躲著看雜志的那個身影。
一副不關我事的悠然表情。
路重慶心里又好氣又好笑,他彎了彎嘴角,不耐地寒暄兩句,就撇開了鄧一楠和路遙他們,去找諶曉玉。
同樣,他也有好消息要告訴她。
*
“一楠,你最好來一趟,現在檢查的結果出來了,情況并不是很樂觀……”
回到家里鄧一楠給他的大學醫學院的校友朱啟文,市第一人民醫院肝臟科的副主任回了個電話。
“我思想準備,你就直接說好了。”到了這個時候,鄧一楠一邊拿著玻璃杯,喝了一大口水,平靜地說,這個時候他已真的已經很平靜,結果已經在預料之中。
“我真的很抱歉,是不是咱們換到軍區總醫院再查一查。這個學科方面,他們的專業能力比我們醫院要好……。”朱啟文在電話中說道。
鄧一楠平靜說“不用了。這個檢查結果在我預料之中。”他頓了一頓,坐在沙發上,繼續道,“其實我在美國其實也查過,主要的指標也是這樣的問題……只是最近身體狀況感覺比較好……所以自己又抱著僥幸心理,覺得可能是誤診,現在既然指標都非常接近,那也幾乎沒有誤診的可能了……”
“一楠……”朱啟文雖然是醫生,早就見慣了生死,喉嚨還是被堵住了。頓了半天才說:“我建議你回美國……現在醫學技術進步很快,在美國的醫療條件比我們要發達得多,你去那邊有更多的治療機會。”
“我會考慮,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鄧一楠說。
“一楠,你不要任性,你現在不能繼續工作,你需要的是治療和休息。”朱啟文急道。
“我這不已經在你那兒治療了嗎?現在都開了多少藥了,成天一把一把的吃,比吃得飯還多。”
“那些藥都是表面維持而已,不會起到根本性的作用,所以,你現在需要的住院治療,或者手術。”
“手術?別跟我說手術了。”鄧一楠哼了一哼,“你告訴我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而且手術后治愈率又有多少?啟文,不要忘了我的英文水平很好,國外這方面的文獻資料我都看過,雖然看不如你們的實際操作能力,但是大部分的數據我都能看懂的。”
“一楠,我承認你是學霸,是高智商的精英人士,任何都瞞不了你,所以我也不想對你隱瞞,要是農村老頭子,我哪兒會直接跟你談,還不找你家屬來談。”朱啟文被他氣得反而笑了。
“我沒家屬,你也找不到別人,我獨來獨往,孤家寡人。”鄧一楠半開玩笑地說,停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才慢慢地冷卻掉。
生老病死并不可怕,怕的卻是這樣獨來獨往,孤家寡人吧。
朱啟文愣了一愣,又換了個話題,“一楠,你這個星期什么時候來醫院,前面天天說沒時間,沒時間,所以指標值又回升了,你注意控制一下,又會降下來的,這樣人會舒服一些。”
“嗯,很快就不會那么忙了,現在也不需要我那么忙了……”他說著語氣微微低沉,沙發對面是寬大的玻璃窗,夕陽的余暉照耀在對面的樹林中,樹葉沙沙作響,陽光如金鱗跳躍。
他低下頭又很喝了一大口水,松開了襯衫的領口,仰面靠在了沙發椅背上,“一楠,咱們也是一路同學到現在了,你現在這樣的狀況,作為老同學,我真的想勸勸你,身體是自己的,病痛是自己的,你真的沒有必要那么拼命,你說為什么呢?你缺錢嗎?”
“缺啊。”鄧一楠哼笑。“哪有不缺錢的人?”
“切,你別跟我們這樣的窮人說缺錢,你這樣的金融精英還缺錢,咱們就更寒磣了……”
“你說我要是到美國治病,不得準備一大筆錢嗎?”鄧一楠臉色沉郁,語氣卻是輕松口吻。
朱啟文心里唏噓,沉默著不知道說說什么好。
*
鄧一楠匆匆的離開,諶曉玉多多少少有點掃興。
不過她轉念又想,有路重慶的場合,鄧一楠不在也好。
路重慶坐在剛剛鄧一楠坐過的沙發上,從她的手里拽過那本雜志扔在了茶幾上,俯身靠進她,低低說:“跟你說個事兒……”
諶曉玉心不在焉,問道:“什么?”
路重慶說:“你猜我今天中午在哪兒的?”
“在哪兒?”
“回家的。”
諶曉玉:“哦……”你回家跟我有關嗎?
“我回去是跟首長……談了一些事情……”他含含糊糊地說了幾句,最后說,“老爺子表態了,說再也不管我的事情。”
諶曉玉看著他,“這意思是放棄你了?認為你無藥可救了?”
路重慶點了點頭,眼里笑意瀲滟“也能這么說吧。反正徹底對我斷了心思。”
諶曉玉皺眉,哼了一聲:“我可沒見過被拋棄的人還這么開心的,真夠……厚臉皮的。”
路重慶翹起了二郎腿,幾分得意,“當然,我最不喜歡靠別人安排我的生活,現在有人表態不再干預我的人生,我當然很開心了。”
諶曉玉看了他臉上那春風得意的神情,也笑了一笑,“看來,你是太不受拘束了。”
“我是不愛受拘束,但是也要看這拘束是誰給的,如果有人的給的,我還巴不得受點拘束呢……”
“你啊,真的是自相矛盾。”諶曉玉說。
“是啊,人生哪兒有不自相矛盾的事?比如又要這個樣,又舍不得放棄那樣,總之是恨不得都占了,我沒那么貪,只要抓住我最想要的就好了。”路重慶斜斜地靠在沙發上,暗暗地伸出腳去勾諶曉玉的小腿。
“好了,安生一點吧。”諶曉玉紅了臉躲開了他,低低地斥道。